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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梳,不知怎的,居然甘心做起這下賤的活計。
半闔起眼簾,一縷縷青絲在原隨云手中擺弄編挽,很快便盤在一起,趁著這段寧謐的時光,因水汽而顯得清寂的男人低聲慢語。
季閑珺:“怕了便不想去做了嗎?”
為發(fā)上系帶的手一頓,原隨云掀開眼捷,神色困于彷徨。
“你離我太遠了。”
他啞聲道,在見到那等獨特的劍境之前,他堅信自己有一戰(zhàn)之力,在看清那等劍境之后,他難免猶豫遲疑。
所以當(dāng)九龍飛天,赤虹貫日,現(xiàn)身在清瑩晨光的季閑珺讓他不可避免的神色消沉。
“遙不可及。”他苦笑道。
原隨云不是看不清自己的人,必要時候他也能坦然說自己不如誰。
但是如果這個人是季閑珺那么帶給他的打擊就太大了。
仿佛重新構(gòu)筑起來的信念一息崩塌,被迫認(rèn)清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一般殘忍。
原隨云默然道:“你曾說過會離開。”一邊說著,一邊手指靈活的將他耳后的發(fā)挑起來,小指一勾,黑絲如水的淌過指尖,燙的心口發(fā)疼。
嘴唇囁嚅,原隨云道:“那么又是何時呢?”
季閑珺一直沉默的聽著,這時手掌拂過桌面,拭去那一層微不可察的塵埃。
“我曾有一女。”
他低低開口,所說的話更是難以理解的突兀,然而卻如同執(zhí)起尖銳的器具一下子劃裂布錦的局外人,輕而易舉的摧毀這份由細雨不自覺間構(gòu)筑出的憂郁氛圍。
原隨云不禁緊張的收緊手指,一時停下束發(fā)的動作。
季閑珺面上仿佛籠上這雨鄉(xiāng)獨有的疏懶靜寂,他的目光像是這雨似的下個不停。
“你們也該想到,我的年歲早已超過這年輕的皮囊,所以這說的是我‘年輕’時候的故事。”
誰都有年輕的時候,只不過季閑珺有點兒不一樣,他在最合適的年華撿到一個瘦小的像只小猴子的女娃。
他為她取名,他以家人的身份撫養(yǎng)她長大,他是她最愛的父親,她也是他最優(yōu)秀的女兒。
女名樓樂姬,小字吉吉,取自吉祥,愿她一生安康和合。
“她之一生也確實平平安安。”
季閑珺說道這里困擾的笑起來。
“可我不知道她是怎樣想的,可曾幸福,可曾如愿,可曾與愛慕之人攜手,可曾怨恨過我這狠心的父親。”
“她生時我不去問,自負(fù)于自己的能力,堅信自己給她的都是最好的,然而她還是走了,離我而去。”
“但是現(xiàn)在想想,我可能是怕的。”
原隨云本該一直安靜傾聽,但聽到這里他忍不住道:“你怕什么?”
雖然沒見過你的“年輕”,但看過現(xiàn)在的你,也該知道你曾經(jīng)是何等無所不能的人物——你怎能怕!
隱忍著沒有說出口的真心話,原隨云想,你這樣的人都怕了,他們這些人又算什么?
沉靜的眸心書寫過一段段故事,那其實是他不為人知的過去,可是原隨云看不懂,因而季閑珺哂然道:“我不該怕嗎?縱使我自信普天之下沒人是我一合之?dāng)常@和子女的幸福又有什么關(guān)系?”說到這里,他落寞嘆笑,“有我這樣的父親是她的不幸才對,我也許只該求自己不給她帶來無謂的傷害就好。”
原隨云:“你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
“什么都沒發(fā)生。”
季閑珺吞下一口潮濕清爽的空氣,將一切過去融入短短六個字之中,把那些悔恨傷情的過往再一次死死壓在心底不漏分毫。
“我只是想起她曾站在雨中的情景,每到這種天氣,我總能想起她質(zhì)問我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