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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面對著聲勢浩大的圍剿隊伍,站在崖邊的男人突然狂笑了起來,他轉過頭,帶著些許玩味的視線一一在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修士臉上掠過,猩紅的眸子里閃著不可一世的狂傲,“就憑你們這些只會趁本尊渡劫時功力只剩一二才敢成群結隊一擁而上的鼠輩,也敢在本尊面前叫囂什么正邪?”
“你——!”
“本尊記得你。”賀九重的視線忽然在先前聲討他的劍修身上停了一停,眉頭一揚,笑道,“三年前,你與本尊在孤芳城偶遇,你曾匍匐在本尊腳下磕了一百個響頭求本尊不要殺你。”
此話一出,眾人一片嘩然。先前義正言辭的劍修被身旁同行者的竊竊私語弄得臉色乍青乍白,憤恨地握緊了劍,怒聲道:“賀九重,休得胡說,辱我聲譽!”
“胡說?”賀九重玩味地望著他,“便是本尊胡說,你卻也不敢棄了你的防護罩過來本尊此處同本尊來個較量——名門正派?哈哈哈哈,好個縮頭縮腦的名門正派!”
紫色的閃電盤旋在他的上空,亮度甚至有些灼目了。耳邊隱約有雷聲響起,像是在預示著接下來將要降臨的風暴。賀九重站在崖頂瞧著與他在此處僵持著的正道大能,驀然一抬手,將周遭所有的防護罩都撤了去。
刺目的光電下,他額心中暗色的火焰圖騰像是驀然活了似的,在那猩紅的眸子映襯下顯得越發鮮艷奪目起來。
轟鳴的雷聲中,望著因為失去保護而驀然陷入恐慌的眾劍修,賀九重張狂大笑:“今日渡劫,本尊能以一人之身得了這么多正派大能一起同歸虛無,本尊實在高興。”
紫色的閃電將漆黑的天空瞬間割裂,它像是終于找到獵物的巨獸,兇猛地張開獠牙向通天峰劈來。處于雷劫中心的男人張開了雙手,狂風將他寬大的黑色衣袍吹得獵獵作響。那一雙猩紅色雙眼微微瞇著,閃著叫人不寒而栗的冷光:“若本尊不死,歸來之日,便是九州染血之時。”
*
八月,蟬鳴陣陣,正是熱的時候。
葉長生擦一把額頭上的汗,仔仔細細地將自己畫的符陣與書上又對照了一遍。直到確定了分毫不差,這才將書放到了一邊,從檀木盒子里取出早就準備好了的香點燃放在了神龕里,然后用刀劃破手掌,將噴涌出的鮮血灌進了地上的符陣之中。
像是被他的血所影響了一般,原本死寂的屋子里突然開始傳出了輕微的躁動。明明先前還如蒸籠一樣的屋子似乎在瞬間就陰冷了下來,夾雜著忽近忽遠的竊笑聲,聽的讓人汗毛倒豎。
一雙手緩緩地從葉長生的背脊攀爬到他的脖子上,比冰還要更尖銳的寒意透過薄薄的皮膚鉆入血肉里,像是要將里頭的血液都凝固起來。
那雙手很小,仿若不過學齡的幼童,但是掌心卻干枯粗糙得像是早已枯死的古木樹皮,帶著大得幾乎讓人無法反抗的怪力死死地掐住了他。
窗外,熾熱的陽光將樹木烤出了油亮的綠色,熱氣翻涌著,將空氣都炙烤得有些扭曲。但這一切都跟屋內沒什么關系。
陰冷的尸寒擴散開來,因為脖頸處長時間的壓迫力讓葉長生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紫,但是他卻沒有試圖伸手將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拉下來,反而是一咬牙在手上繼續拉了一道口子。口子拉得很深,殷紅的血如同被開了閘,爭先恐后地被符陣陣眼處吸了進去。
缺氧和過多的失血讓葉長生的眼前不停地發黑,他等了又等,見除了吸血之外依舊毫無其他反應的符陣,心里絕望地哀嘆一聲“吾命休矣”,隨即眸色一沉,忙將手上的刀扔了。
單手伸進衣服里,扯下了脖子上掛著的紅繩,將繩上系著的玉石握在手里,口中快速低聲喝道:“我是天目,與天相逐。睛如雷電,光耀八極。徹見表里,無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身后傳來一種奇怪的焦糊味,伴隨著一陣短促的尖叫聲,那雙手緊緊扼住他的手像是被灼傷了一般驀然收了回去。但那東西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空氣中陰冷的氣息變得更加沉悶逼人,原本細碎的竊笑細語漸漸轉為憤怒的尖嘯,一聲聲的,刺得人耳膜發疼。
葉長生伏在地上虛弱地咳了幾聲,終于暫時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他并沒有抬頭直視房間里那些被觸怒了的死靈,只是將手上還未止住的血抹到玉石上,又反復念了幾遍咒語,直到耳邊的尖嘯與呻吟聲全部平靜下來,他才抹了一把唇角溢出的鮮血,劫后余生般地癱坐到了自己的沙發上。
從沙發底下撈出破舊的醫藥箱,找了個紗布將受傷的左手包扎了一下,又瞇著眼看了看那被自己用十塊錢淘回來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印著五個大字的破書,暗自嘆一聲“假書害人”,一抬手,將書準確地投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