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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巾軍首領(lǐng)韓山童首領(lǐng)出身平平,祖父建立了白蓮教,他以傳教為名,暗地組織農(nóng)民軍反抗元朝。受到他的影響,同年夏,南方白蓮教僧人彭瑩王及其門徒趙普勝等在巢湖起兵,響應(yīng)紅巾軍。蘄水的徐壽輝,濠州的郭子興也紛紛起義。
而我,就是郭子興的義女,馬秀英。
眼前的義父身穿錦繡絲織長袍,略微發(fā)福的肚子將錦袍撐得圓鼓鼓。他坐在軟榻之上,瞇著眼睛看我走進之后,微笑著招呼我坐下。隨行的春兒將椅子適時的搬到我身后,我微微側(cè)福之后,坐了下來。
“義父”我輕輕地開口,“不知招小女前來何事”
他但笑不語,捋著胡須思吟了片刻才道:“想當(dāng)年你父將你交托與我,讓我好好照顧你,想來,也有些時日了。”
我微微點頭,淡淡應(yīng)道:“是啊”隨即又想到他這么急招我前來一定有事,此刻又說出這番話語,必定與我猜想的不差幾分,便接著道:“自從爹爹去世后,義父待女兒恩重如山,女兒此生感激不盡”
他呵呵的笑了笑,眼角的笑意更深,擺擺手,“何足掛齒”笑過之后,他又嘆了聲氣。
我詫異的問道:“義父為何嘆氣可是有什么不順心的事情”
他用手支撐著額頭,搖搖了頭,沉吟道:“你也知道,當(dāng)初我與四個結(jié)義兄弟一同起義,之后以元帥并稱,不分上下。可是誰又能料到,看似輝煌的頭銜,今日的我手里幾乎毫無兵權(quán)。長此下去,恐怕早晚這個頭銜也會沒了。我已經(jīng)垂老,沒什么要緊,只是怕苦了你”
我搖搖頭,“女兒不怕吃苦”
“唉”他長嘆一聲,“有女如此,本應(yīng)讓我感到高興,只是,你的婚姻大事一直梗在我的心頭,若是能夠在我的有生之年看到你成親,我想,無論是我還是你的爹爹,都會非常高興。”
我垂下眼瞼,從椅子上坐起,然后跪在地上,面色平靜,語氣淡然,“婚姻大事,但憑父母做主”
“好好好”義父興奮著從軟榻之上一躍而起,雙手將我扶起,面露喜色,“我就知道秀英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如今我軍中有一位將士,他雖然出身貧寒,卻是個人才嫡女無雙,腹黑世子妃全文。從他當(dāng)初投軍到這里時,我就認(rèn)定他日后會大有作為。如今他已經(jīng)二五有余,而你也二十出頭,兩人的年齡般配,簡直就是天作之合。相信他與你共結(jié)連理之后,會為我們?nèi)蘸蟮娜兆幼龀鼍薮蟮呢暙I。不知道秀英你意下如何”
迎上他的眸子,他眼中的期待之意甚滿。我點點頭,將笑意從眼角,唇角蔓延開來,“義父說好,那就沒問題了。”
他的臉上立刻露出欣慰之色,輕輕拍著我的肩膀,“果然識大體即日起,我會為你們擇日完婚。”
元帥府上,敲敲打打,鼓樂之聲不斷,大紅色的繡綢,窗花,掛的、貼的到處都是。所有人都知道,郭大帥的義女要成婚了。
我被媒婆領(lǐng)著,與對面的男子拜天地。他始終未出一聲,我只能透過紅色的蓋頭下,望著他穿著黑色靴子的腳在我眼前一晃一晃。
獨自坐在床上,聽著外面嘈雜的喜樂聲,以及人們的哄笑聲,我知道,一定是人們在勸著新郎官喝酒。
過了不多時候,厚重的門吱呀一聲開啟,我的心開始隨著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咚咚跳個不停。是那雙我一直追尋的黑靴子,他終于走到我的身前,停住了腳步。此刻,我感覺到我的心似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寬大大的繡袍遮掩了我由于緊張而繳在一起的手指。然而,他站在我的身前,我仍舊可以感覺到我的身子在微微顫抖,說不清楚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好奇。
“嘩啦”一聲,大紅色的蓋頭隨著他的動作,一下子被掀了起來,眼前一片明亮。不由自主,我抬起眼瞼,迎上了那雙日后我集痛苦,糾結(jié),喜悅于一身的霸氣眼眸。
“是你”我不由得驚訝的望著他,嘴里喊出聲。
“是我”他淡淡的笑容暈開,臉上寫滿理所當(dāng)然。
“呵”我輕嘆一聲,“我早就應(yīng)該想到的。”像是在回答他,也像是在回答自己。連春兒都提前預(yù)知,而我卻一直被蒙在鼓里。
“怎么”他看著我怔忪的表情,眼里閃過一絲不解,“難道姑娘不愿意嫁給朱某”
我淡然一笑,“怎么會,你是義父心里的人才,是起義軍眼里的英雄。能嫁給你,應(yīng)該感到慶幸才是。”
他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到桌前,往酒杯里倒了兩杯酒,然后一杯拿在自己手里,另一杯遞給我,“姑娘,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娘子,我會對你好的。我們喝交杯酒吧”
我接過他手里的酒杯,與他雙臂互相交接,喝下了這杯讓我并不覺得甘甜的喜酒。
他接過我手中的空杯子,擱置在桌上,然后坐在我的身邊。他的雙手扳過我的雙肩,我的身子不由得微微顫抖。緊緊地閉著眼睛,雙手抓住床榻之上的錦繡被褥,蹙起了眉頭。
然而,許久都沒有等到他接下來的動靜,我不由得睜開了眼睛,卻見他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心痛。沒等我看明白,他的表情一閃而逝,接著,他將我摟至他的懷中,在我錯愕的眼神中,在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接著,他離開了床,走到桌前,將上面陳列的物品一一擺放至地上,然后轉(zhuǎn)身笑著對我說道:“我知道你還沒有準(zhǔn)備好,今晚我睡桌子,你睡床上。”
我望著他,默默無言。他看了看桌上燃燒的紅燭,淡淡一笑,“我不會吹蠟燭的,你安心的睡吧”
他不再說話,只是躺在桌子上,閉起眼睛,過了一會,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將被褥展開,俯身躺下去,望著燃燒的紅燭,不大一會,神思恍惚,逐漸睡著了。不知為何,這一覺竟然睡的十分安心,對他再無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