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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其實他早就見識過了,初來乍到的那會兒,第一個同他打招呼的就是那群哥兒們,只不過他從來沒有把那群喪尸一樣的怪物和“人”這個字聯系起來過。
“猜到了?”蘇閑慢悠悠地開口,“猜到的話,我就不多費口舌了。”
鐘云從不知道回什么好,只好保持沉默,他在思考一些別的問題,比如,那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病?有得治嗎?再比如,蘇閑之后也會變成那樣嗎?
不過他沒敢問,也許是不想問,這個問題橫亙在他們之間,猶如一張薄薄的窗戶紙,一旦捅破,他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或許瞎了一只眼不算什么,可如果變成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呢?
鐘云從不想干傷口上撒鹽的事情。
關于這個蘇閑顯然不愿多談,于是他們很有默契地一致繞過了這個話題,蘇閑重新起了話頭:“你方才說,他們把尸體拿去喂了‘病變者’?”
鐘云從聽出來他刻意在“喂”這個字上咬了重音,他敏銳了一回:“這個‘喂’字,用的很可疑啊。”
蘇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可疑了?”
“帶了很濃重的主觀能動性。”鐘云從老老實實地回答,“簡而言之,就是摻雜了人為的意思。”
蘇閑不置可否,轉而開啟了下一個話題:“第五具尸體的身上有線索嗎?”
此話一出,鐘云從的神色變得很古怪,他遲疑了一下,才扭扭捏捏地點了下頭:“有是有……”
蘇閑見他面色不對勁,以為是尸體出了什么岔子,舒展開的眉頭又糾結上了:“怎么了?尸體有問題?”
鐘云從朝他干笑了一下,腦子里卻回響起項羽的原話:“日他娘的,那什么中學校長,平時人模狗樣兒的,結果死的時候光著屁股,身上一塊布都沒有!而且你知道嗎?就他那下面那玩意兒,跟我大拇指差不多大,上頭還套了個套兒,靠,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找來這么迷你的型號。不知道是不是凍太久,還直挺挺地立著呢哈哈哈哈哈!”
這番不堪入耳的下三路,再加上項羽當時那副眉飛色舞的猥瑣樣,讓鐘云從滿臉黑線。
一轉眼,又對著蘇閑那張求知欲很強的認真臉,他愈發說不出口了。
“是這樣的,”他斟酌了好一會兒,直到蘇閑都有些不耐煩了,才堪堪拿捏好了說辭,“第五名失蹤者的尸體,渾身上下□□,那個……生殖器上還有保險套,項羽他們合理地懷疑,死者是在進行……性行為的時候被殺死的,死因是利器貫穿頸動脈……一刀斃命。”
他磕磕絆絆地說完,迫不及待地擦了一把汗,自覺剛剛那半分鐘,可能是他生命里最煎熬的時刻。
蘇閑對于他這番過濾之后的提取出的精粹沒什么過激反應,只是點點頭:“倒也是有價值的線索,讓他們把死者的妻子叫來問問,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信息。”
雖然被當成了傳聲筒,鐘云從倒也沒感到不滿,只是好心提醒道:“你的同事應該已經這么做了,還有啊,我手機在這里沒有信號,你跟我說了也沒用。”
蘇閑又瞅了他一眼,冷不丁問了一句:“你的手機是什么樣的?”
鐘云從一怔,很快從衣兜里拿出了失去信號許久、電量也降到安全線以下的手機,遞到蘇閑面前。
蘇閑沒有第一時間接過,而是歪著頭端詳了一會兒,片刻之后,才慢慢地伸過手。
鐘云從的手機在他手里被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他無意中按到了個按鍵,手機屏幕突兀地亮了起來,蘇閑看了一眼鐘云從,后者心領神會,他啪啪啪輸入了鎖屏密碼,順便告訴他:“其實也沒什么可看的,這里沒有我可以用的信號,打不了電話也上不了網,跟個廢物也沒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