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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執在她身后看她,聶星琢雀躍的輕快步伐已經快藏不住,連背影都顯出渾然天成的嬌俏,鮮活漂亮。
聶星琢一回主臥就緊閉上門,梳妝臺上放著精致禮盒,她端正做好,仔細揭開絲絨禮盒。
她率先打開的是鉆石項鏈,眾多鉆石鑲嵌在一起原就耀眼珍貴,顆顆同等大小的鉆石組合成項鏈的難度更要升一級,這條項鏈每一顆鉆石都無可挑剔。
這就是仙女該戴的項鏈,和她的美貌一樣顛倒眾生!
聶星琢仔仔細細欣賞了一遍,這才打開鉆戒盒,鉆戒更驚艷,她當初看照片就一眼相中,現在面對實物更是愛不釋手。
鉆戒采用撞色設計,中間是枕形鮮彩藍鉆石,粉色鉆石鑲嵌在左右兩邊,整體漂亮得不像話,聶星琢上手試了試。
好心動。
聶星琢把戒指佩戴在中指上,和無名指上的婚戒挨著,她手指修長漂亮,戴兩個戒指一點不顯累贅,指節分明,光華流轉間驚麗絕艷。
看在戒指的份上,她可以寬宏大量地原諒姜執今天叫她誤以為要痛失鉆石的罪過。
她可真是太大方了。
第45章 第45次投喂
姜執先把聶星琢送到曼格菲森酒店, 聶星琢看了眼時間, 不到十一點, 侍者上前為她開門,聶星琢滑下車窗, 抬手制止。
聶星琢朝外看去,曼格菲森將金碧輝煌的字面意義表達得淋漓盡致, 沉吟半響,她才出聲,“這風格…可真夠奢華的。”
曼格菲森是一個富二代的失敗投資,裝飾可以不含底蘊, 一定要璀璨奪目,這座金光閃閃的酒店建成后富二代興高采烈, 可惜還沒來得及邀請朋友前來慶祝,就被其父馬不停蹄地扔到國外。
這樁事當時被圈里人翻來覆去嘲了不少日子, 聶星琢也不太瞧得上這樣的建筑,那名富二代雖不以為恥,可曼格菲森身在這處高檔會所聚集的區域卻能做到無人問津也足以證明它的失敗。
姜執合上文件,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評價便不客氣許多,“確實很俗。”
聶星琢也不知道卡斯珀為什么會把地點選在這里, 曼格菲森已近乎閑置, 周圍高檔會所層出不窮,卡斯珀能一眼挑中這兒,實在令她不解其意。
但無論如何, 這都是她和卡斯珀的首次會面,聶星琢打起精神來,朝姜執告別,姜執看她進入旋轉門吩咐司機前往碧海湖畔。
聶星琢隨侍者前往頂樓的旋轉餐廳,她和卡斯珀約在十一點半見面,碩大的餐廳除了臨時調來的侍者只有她一個人。
上流社會的人無論是談生意還是聚會都自發將曼格菲森排除在外,這所酒店空置許久,存在的意義用那位富二代父親的話來說就是為了讓富二代認識到錯誤,未料曼格菲森在改頭換面之前,還為了迎接聲譽極高的卡斯珀到來而大費周章了一次。
卡斯珀提前五分鐘到來,他一頭麥金色的小卷毛,算不上英俊,眉眼卻極深邃,輕狂傲慢,人看著比實際年齡滄桑許多,穿著寬松的居家服,踩著不合目前溫度的棉拖,衣服胸口處還有未洗盡的顏料,不修邊幅,是聶星琢平常見到都不會致以視線的樣子。
聶星琢與卡斯珀通過幾次書信,了解一些他自由自在的性子,這會兒見到真人還是有些詫異,卡斯珀卻顯得比她更震驚,越過引路侍者徑直走到聶星琢面前,試探道:“xingzhuo?”
她站起伸手,“卡斯珀,歡迎來到我的國家。”
卡斯珀頂著一臉的不敢相信握完手,“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他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難掩吃驚,對前來的侍應生全然忽視,聶星琢見此擔起東道主的身份,吩咐侍應生為兩人配菜,侍應生應下后沉默退走,聶星琢心情已平復,“你可以說英文,就像我們寫信一樣。”
她仍舊以中文回應,“你和我想象中也不太一樣。”
卡斯珀換回熟悉的母語,不太禮貌地注視聶星琢,“我以為,《月光瀑布》的作者是一位小瘋子,安德魯曾同我說過我的想法不對,他的學生恪守禮儀,絕不會像我一樣不修邊幅出門,但我的想象中,xingzhuo.n是一位或許衣著破爛,但目光沉靜有神的畫家。”
“……”
聶星琢不著邊際地想,她就算從這兒跳下去,也不可能衣著破爛地出門。
“我現在需要適應一下,你與我腦海中的樣子出現了偏差。”卡斯珀自顧自閉上眼睛。
聶星琢早聽說過卡斯珀“瘋子”的名號,他也有瘋的資本,這是對卡斯珀褒義的描述,現下只了然等待。
卡斯珀重新睜開眼睛,“我本意是來說服你,你的《采藥》我已經看過,我非常不能理解你要轉型的事情,我猜測你是因為厭倦所以嘗試改變畫風,本想帶你從衣著破爛變成精致的小公主,讓你重拾對富麗堂皇風格的喜愛。但我萬萬沒有想到,《月光瀑布》的作者原就是小公主,現在我不知道該如何說服你,我的大腦現在很混亂。”
怪不得卡斯珀忽然向她發來邀約,竟然是因為《采藥》的事情,聶星琢從書信往來中也知道卡斯珀對她原先風格的喜愛,但沒想到她的一次算不得轉型的嘗試就能讓卡斯珀不遠萬里來到明城。
卡斯珀身為天才油畫家,聶星琢也愿意聽一聽他的看法。
“由于你的形象對我造成了沖擊,我沒有想其他的應對方法,我現在要直接說出我的評價。”
卡斯珀似乎很失望,“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放棄自有的獨特風格而去選擇寬而泛的苦難風,你知道你的風格有多難得嗎?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把今天的會面選在曼格菲森?”
聶星琢心頭一跳,擔心下一秒卡斯珀脫口而出她的畫和曼格菲森的風格有共通點,那她寧愿從未提起筆,不過卡斯珀的鑒賞能力應該不至于說出這樣的話。
“不是沒有畫家選擇過這種富貴畫風,你之前之后都有,但為什么大部分人都失敗?因為他們的畫就像這個酒店,把奢侈擺在明面上,他們誤會華麗的意思,他們拼命地雕金砌銀,以為銅臭味撲鼻而來就是高貴,就是不可一世。”
四周的侍應生都低頭不語,正好有侍應生上前,彷佛充耳不聞,只姿態優美地為兩人上菜。
卡斯珀激動至目光炯炯,“可你不一樣,你深諳富貴的含義,只要你堅持下去,你一定可以獲得矚目的成就。”
“可你為什么要半途而廢?”卡斯珀本著一個前輩對后起之秀的恨鐵不成鋼,“你這樣是自取滅亡!苦難風的作品每年數不勝數,優秀者卻寥寥無幾,你經歷過痛苦嗎?多少人走到生命盡頭都不一定能畫出一幅合格又優秀的蘊含苦難的作品,通過想象、色調的搭配畫出的作品是不可能獲得再高的成就的。”
“你的《采藥》也有不少大家夸贊,可他們夸贊的是什么?xingzhuo.n的筆觸一如既往的優秀,對苦難的首次嘗試是走出了舒適圈的體現,但這些夸贊有一點是贊成你現如今的風格的嗎?是你優秀的筆法在拯救這幅畫,你根本不適合這種風格。”
“卡斯珀,”聶星琢打斷他,“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相信我的每一次嘗試都有意義。”
聶星琢以前糾結是因為想要突破而不得其法,如今既然已經找到了嘗試的點,這個點也并未表露出山窮水盡之態,她愿意為自己的作品得以拓展而繼續朝著這條路走下去,而卡斯珀直接否認她走不好這條路的篤定言辭讓她十分生氣。
聶星琢倒了兩杯茶,一杯慢條斯理遞給卡斯珀,“感謝你的肺腑之言,但我們的想法有一定的偏差。”
卡斯珀沒接茶杯,只盯著聶星琢的左手無名指,不可置信道:“你結婚了?”
聶星琢把茶杯放下,收回手,輕輕點頭。
“錯誤的婚姻是藝術家的墳墓。”卡斯珀認為自己找到了聶星琢風格轉換的原因,“是不是你的丈夫對你的作品多加評判,導致你風格大變,開始嘗試并不適合你的描寫苦難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