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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恬沒有研究過油畫, 沒法從專業(yè)角度給出建議, 寬解道:“你以前不是隨手一幅都被導師拎出來夸嗎?以前怎么畫現(xiàn)在就怎么畫,說不準哪天感覺就來了?!?
聶星琢點點頭, 她知道是安德魯導師在佛羅倫薩說的話對她產生了影響, 睡美人這方面的畫是她最擅長的類型,可現(xiàn)在她產生了一些自我懷疑,對自己的畫法百般挑剔, 總覺得這些畫是沒有靈魂的。
想要解決還真不能操之過急。
聶星琢主張及時行樂,自然不會和小閨蜜出來喝早茶還總掛念家里的畫,方恬也知道聶星琢的性子,沒多糾結這個話題,點開手機里暫停的綜藝,“你別說,這期《風云人物》采訪的小姐姐還挺酷?!?
“怎么?”
方恬:“21歲和朋友創(chuàng)業(yè),26歲也就是現(xiàn)在已經是一家公司的絕對領導人?!?
聶星琢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方恬說的兩個數(shù)字好像正好對應上她記憶中某個人的經歷。
“這主持人可以哎,要扒情史了,小姐姐的眼神有戲——有點浪漫了,小姐姐的公司是她喜歡的人和她一塊出資的哎。”
方恬不忘和聶星琢分享,邊津津有味地評論邊把自己的一側耳機貢獻出去,手機也放到兩人正前方。
聶星琢看到屏幕時視線微頓。
方恬看得正激動,也沒察覺聶星琢的異常,偏頭問道:“你表姐叫什么來著,這小姐姐好像和你表姐名字一樣哎。”
聶星琢:“她就是。”
“……”
方恬呆滯抬眸,倏然感受到一股難言的尷尬。
她知道聶星琢有一個關系極僵的表姐董樂白,但向來只聞其人從未見其面,沒想到頭一次見到董樂白的臉,她就在聶星琢面前把這女人夸了一頓。
而且聶星琢前不久剛和她吐槽過董樂白和姜執(zhí)表過白,姜執(zhí)還投資過董樂白的公司,她剛才的話簡直是把自己往絕路上逼。
方恬上演一秒變臉,氣吞山河地把面前的碗碟都推遠一些,言語從剛才的百般夸贊立馬變成挑剔不滿。
“二十六歲才上風云人物?我們雀雀兩年前畫出《月光瀑布》就被電視臺邀請過好嗎,但我們雀雀低調不去?!?
“呵,都是家里扶持裝什么自強不息呢,這女人有本事說自己二十一歲創(chuàng)辦公司,有本事告訴大家她的人脈是家里給的啊,騙大家去學她,賠得一毛不剩她才高興是吧?!?
“煩死了,拿情史博眼光還肖想別人老公,什么叫共同出資,這女人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體育老師無辜被牽連,而耳機里持續(xù)響起的聲音昭示著體育老師已經擔不起這個鍋。
“公司是我的心血,對我來說也是一份紀念,雖然我最終沒能和生命里很重要的一個人攜手前行,但我依舊非常感謝他進入過我的生活,參與過我們的公司,給我留下了獨一無二的、屬于我們彼此的寶藏。”
“我把公司取名為直白也是想告誡自己,對待重要的人一定要熱烈而坦誠,生活會達到曾經不可想象的高度,彼此的關系也會。”
“只有我們相互坦誠,關系才能歷久彌新?!?
方恬緊盯著手機屏幕,不偏頭都已經能感受到聶星琢即將氣成河豚的情緒。
聶星琢摘下耳機,重重呼出一口氣,忽然連吃了三個粉果,方恬看著簡直膽戰(zhàn)心驚。
“星琢你別沖動,這女人亂說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聶星琢小心臟里的怒火徹徹底底被勾了起來,董樂白真敢說!她說的是什么話!
還給公司取名叫直白!把自己和姜執(zhí)名字組合一塊經過她同意了嗎。
聶星琢差點都要把視頻給姜執(zhí)發(fā)過去讓姜執(zhí)看看他這個曾經追求者在做什么妖,董樂白就差沒直接說這家公司是她愛情的象征了。
她怎么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些話!
聶星琢告訴自己別沖動,姜執(zhí)已經和她解釋過董樂白的事,她再因為一個視頻重提舊事一顯得自己太在乎,二來說不準董樂白就等著她和姜執(zhí)鬧然后自己趁虛而入。
她一向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董樂白,畢竟她和董樂白的種種簡直說上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董芊喜歡本家小孩,其中董樂白首當其沖,不夸張地說,董樂白是董芊最喜歡的小輩。
董樂白小小年紀就知曉此事,整日里見縫插針地提醒聶星琢她董樂白才是董芊真心誠意愿意寵的人。
兩人的梁子結于兒時對董芊的爭搶,后來事態(tài)升溫,不睦開始體現(xiàn)在方方面面。
董樂白給自己精準找了強勢干練的定位,對被千嬌萬寵的聶星琢簡直左右瞧不上。
小學時董樂白一個人從車站走到聶家,有人問了句“怎么沒叫司機送來”,董樂白毫不猶豫地回復“我生活能自理,和聶星琢不一樣”。
聶星琢氣得把董樂白攆出家門,爭執(zhí)半響后董芊把董樂白接回來,安撫完董樂白后哄聶星琢,“媽媽替樂白表姐給你道歉好不好?”
董樂白縮在董芊懷里挑釁地笑。
再往后聶星琢運營分公司失敗,董樂白借著聶家團隊以自己名義使分公司起死回生,隔天從不參加茶會的董樂白稀奇到場,還上臺朗讀了一首《致橡樹》,朗讀過程視線時不時往聶星琢這邊瞥,讀完后徑直走下從聶星琢身側經過,留下一句譏誚的“像不像你?”,隨后揚長而去。
雖然在董樂白不停頓地離場后聶星琢身邊的小姐妹迅速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話哄她,直把聶星琢夸成世間獨有的瑰寶,但這么多年的爭執(zhí),哪是一兩句安撫就能放下。
她是旁人眼中的人間神話,可和董樂白的正面交鋒中,卻鮮少能找出酣暢淋漓的勝局。
董樂白自詡女強人,但憑什么對她的生活多加指摘。
現(xiàn)在董樂白還說出了她的公司是兩個人共同成果的話,簡直不可理喻!
聶星琢險些氣笑,本著知己知彼才好商量對策的態(tài)度,壓著氣給陳潤彬通了電話,預備先從董樂白給姜執(zhí)表白的事情入手。
陳潤彬接得很快,那邊一片鬼哭狼嚎,陳潤彬的嘶喊聲傳來,“星琢怎么了,我剛開了卡座,你要來嗎?”
陳潤彬走到個安靜地聶星琢才接話,給陳潤彬發(fā)了地址,“我和方恬在這兒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