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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員沒敢再開口,來這兒的非富即貴,神仙打架,得罪誰都夠她喝一壺的。
聶星琢眉心微蹙,素白的手探出去,柜員下意識接過,聶星琢虛握柜員的手站起,安撫地捏了捏,偏頭給了個溫和的笑。
她放開柜員,再看向聶在春時明艷的小臉上掩不住的嫌棄,不甚情愿地嗔怪,“聶在春,你和你的狐朋狗友在外面招搖過市的時候,能別帶著聶氏一起丟人嗎?”
聶星琢半點眼神都沒分給剛才狐假虎威的人,只輕飄飄地看著聶在春,責備聽在聶在春耳里像是利刀往她臉上刮,剛剛散下的臊紅又因為屈辱急劇涌起。
她不可置信家里快破產的聶星琢還能有余力反將一軍,更遑論聶星琢只是俏生生站著,像是等她自證清白,但她支吾片刻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聶在春心頭火燒著,她最見不得聶星琢這副渾然天成的嬌俏摸樣,毫不費力地把她壓制在這里,讓她想起還是孩童時聶星琢抱著漂亮的洋娃娃,指責她只會搶人東西。
她憋屈地捏緊了拳。
要不是聶星琢父親掌權聶氏集團,聶星琢哪能囂張這么多年,現在聶氏集團快要破產,父親許諾她以后可以橫著走,她再也不會屈居聶星琢之下,她也絕不允許聶星琢都落到來當東西的地步還能維持體面。
聶在春不再兜圈子,冷笑一聲,直接進入正題:“聶星琢,聽說你一直很喜歡《雪人探春圖》這幅畫?”
聶星琢心頭微跳,沒有立即應聲,聶在春把沉默當退讓,她感受到主導權重新回歸自己手里,得意洋洋地笑著,她這位堂妹眼高于頂自恃清高,只對畫停足一二,這樣一個人要是與心愛的畫擦肩而過,她就不信聶星琢還能繃得住。
她愉悅地想著聶星琢失態的畫面,拿出手機不懷好意地湊近,屏幕里是一方視頻,畫卷被慢條斯理地翻開,素白世界,雪人張手擁抱,唯一的色彩是畫家提筆勾的幾個線條,寥寥幾筆暖化了整張略顯冷清的畫。
是聶星琢心心念念的那幅《雪人探春圖》。
聶星琢雙眸亮晶晶的,珍惜地看了又看,聶在春尖細的聲音響起,耀武揚威地晃晃手機,“說是要拍賣,還不是被我高價提前拿下了,你要是喜歡,我不介意拍幾張照讓你過過眼。”
聶星琢眉心抽了抽,聶在春竟然搶在開拍之前買走了畫?
不過截她的胡也的確是聶在春會做出來的事。
聶在春自小便喜歡搶她東西,長大后受了大伯的教育對她親親熱熱,又遮掩不住不情愿的心思,兩人因著一點血緣相處多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寡淡情誼。
所以她甫一失勢,聶在春就迫不及待地來給她添堵。
聶在春甩了甩大波浪頭發,不給她多看一眼的機會,抽回手機轉身一屁股坐到藤椅上,“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樣嗎,這種畫,我買回去就準備撕著玩的,心情好了掛廁所里,留它一個全尸。”
撕著玩?掛廁所里?
聶星琢感覺腦袋里嗡了一聲。
這幅畫雖說流傳度不高,但畫圈里誰提起不是夸的,一點一墨都值得學習,她期待了這么久的畫,買回去是要好好珍藏的,聶在春居然要這么粗魯地對待?
簡直是暴殄天物!
聶星琢惱怒到了極點,眼眶都險些生氣泛紅。
聶在春見聶星琢被氣成這樣心里狂笑,機會難得,她還想再嘲諷幾句。
聶星琢卻不想再和聶在春多費口舌,抬腳欲走,聶在春怎么可能放過打壓她的好機會,猛地直起身子抓住了聶星琢的手腕。
“別走呀,我還想你給我提點建議呢,不如我給你個和我一起撕了它的機會?”聶在春笑得暢快,眼睛里都是挑釁。
聶星琢唇角繃著微微發顫,不悅從齒縫里跳出來,“放手。”
兩個人無形的氣場撕扯著,空氣似乎都靜止了。
典當行的二樓也是一團靜寂,姜執眼睫微垂,屈指漫不經心地點著欄桿,身旁的特助一時也捉摸不清姜執的意思。
特助皺眉看著樓下場景,傳聞里聶家千金被護得不成樣子,聶家金絲雀的名頭并非空穴來風,現在被眾人半圍著,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上來,大概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可姜總的臉上一星半點擔心的情緒都沒有。
若說不在乎,姜總談完生意后頭一句問的就是聶星琢在哪兒,得知聶家大小姐在典當行后改了回公司的行程,一路從聶星琢與經理交談看到她同人起了爭執。
但若說在乎…還真看不出來。
特助看到聶星琢被抓住了手腕,猶疑道:“姜總,不幫嗎?”
姜執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端起茶,聲音冷冽,“籠子都搭好了,還要我抱她進去嗎?”
第2章 第2次投喂
聶星琢試圖扳開聶在春的手指,聶在春礙著面子自然不肯,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愈發重,薄薄的細腕頃刻添了紅痕。
她垂眸看著聶在春小人得志的臉,深吸一口氣,突然脆生生笑了下,“聶在春,好畫難得,恭喜。”
聶在春驚詫不已,這個一向驕傲的堂妹是示弱了嗎?她準備了一籮筐的話準備報被壓制多年的仇,聶星琢這樣一說她就沒了緊追不放的理由。
手腕被人松開,腕上攏了層痛意,聶星琢反而冷靜下來,聶在春不懂畫,她如何生氣都是對牛彈琴。
聶星琢可惜畫,“《雪人探春圖》被作者親口認定是他最具靈氣的一幅畫,畫圈里名氣極高,里面任意一筆都婉轉連綿回味無窮,抽象與寫實的完美融合,不少大家視它為里程碑式的作品,它意蘊豐富,值得你仔細品味。”
特助時刻觀察著樓下爭鋒,見姜執不阻止,也不再掩飾朝下看的意圖,他看僵持的場景被聶星琢幾句化解,沒忍住評價了句,“姜總,聶小姐沒了庇護也依舊過得風生水起啊。”
姜執極淡地看了他一眼,特助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收回快沾在樓下的視線閉緊了嘴巴,心里懊惱,他怎么就口無遮攔評價了聶家的大小姐。
無論姜總面上表現得多不動聲色,樓下那位也是姜總三個月來忙碌的首要,怎么可能容他妄測。
姜執看了眼樓下女孩子瓷白的側臉,入耳的話擲地有聲,輕哂,小金絲雀嬌生慣養長大,倒是沒被養廢。
聶在春不知所云,她只是為了找聶星琢的不痛快才費盡心力買下這幅畫,哪里知道里頭這些彎彎繞繞。
聶星琢上下打量著聶在春,忽然揚眉淺笑,“不過以你淺薄的藝術造詣,可能根本看不懂這幅畫,倒不如撕了,免得玷污了一幅好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