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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請問,天靖國可有哪條律法規(guī)定用老虎來處死犯人的?即使死囚,或斬或剮,也應(yīng)當按律法處置!不能隨心所欲,濫用私刑。否則法之不法,跟一紙空文有什么區(qū)別?天下若法令不行,上位者又將如何取信于民?又將用什么為準繩讓百姓遵從?”
雷海城侃侃而談,毫不退縮。他很清楚跟帝王談現(xiàn)代的法治概念不啻對牛彈琴,只是面對專心聆聽的觀眾,律師的職業(yè)習(xí)慣根深蒂固,忍不住就開始辯論起來。考慮到聽眾是群古人,他已經(jīng)盡量把現(xiàn)代嚴謹?shù)姆ɡ碇R濃縮簡化,還說得文縐縐的好讓眾人容易聽懂。
這番話的效果是顯而易見的。對于這個皇權(quán)至上,皇命等于法令的“人治”時代,雷海城所說的法治理論,眾人前所未聞,但一群文臣畢生都在致力于研究治國之道,一聽后就覺得精辟入木,不住點頭。正是歷代人摸索了良久,卻給雷海城一句概括。連那形容慵懶的瀾王也在玉案后慢慢坐直了身子,眼中若有所思。
“說得好!”符青鳳爽朗地大贊,目光炯炯,毫不掩藏欣賞。“想不到天靖皇朝居然還有如此人物,青鳳見識了。”
呵!原來古人這么容易唬,幾句話就震住了?雷海城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眾人臉上或多或少的崇拜表情,把還沒說出來的長篇大論收了回去。
風陵使臣一行中的頎長男子在符青鳳耳際極小聲地了說了幾句,符青鳳點頭,起身朝冷玄一揖道:“冷陛下,這位少年頗有學(xué)識,想來不會是作奸犯科之徒,不知陛下可否賞我風陵國一個薄面,免了他的死命?”他既動了愛才之心,又見雷海城年輕文秀,料想犯的多半是文字獄,仗著風陵國勢為雷海城求起情來。
冷玄冷冷一笑:“符丞相,他是行刺本皇的要犯,絕無赦免之理。”
“啊?”符青鳳沒想到雷海城犯了弒君大罪,不禁愕然,行刺皇帝放在哪國都是死路一條。他惋惜地看了雷海城一眼,搖搖頭坐了回去。
見符青鳳不再出頭,冷玄厲聲喝道:“來人,將這妖言惑眾的欽犯拖下去喂虎。”這個下賤男娼,勾引他兒子還不夠,竟然還敢在群臣和風陵使臣面前與他頂撞,實在猖狂絕頂。
“父皇!”明周抓緊冷玄衣袖,望見冷玄面上毫無圜轉(zhuǎn)余地,他背轉(zhuǎn)身不再看雷海城,眼淚簌簌掉落。
數(shù)名侍衛(wèi)向雷海城圍上來,雷海城冷冷地站著,身后齊大卻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極輕,只有雷海城聽清楚。“混帳東西!”
褐棕色的眸子微微收縮,雙手暗中握緊了手鐐——
“且慢!”
侍衛(wèi)正要伸手去抓雷海城胳膊,被瀾王大聲喝止。
“這么漂亮聰明的人兒,拿去喂虎,暴殄天物啊……”絲毫不理會周圍人詫異的目光,瀾王像評價珠寶古董似地對雷海城左看右看,嘖嘖嘆息。
天靖群臣中有人相互一望,笑容曖昧,彼此心照不宣——瀾王天性好色,據(jù)說還男女通吃,在節(jié)骨眼上出言阻攔,八成是看上這美少年了。
冷玄緩緩提醒:“壽皇叔,他圖謀弒君,罪無可恕。”
他并不想惹位高權(quán)重的瀾王不快,倘若冷壽看中的是任何其他一個囚犯,他都愿意順水推舟,賣個人情給冷壽,但是雷海城絕對不在此列。
說不清為什么,面對今天語驚四座的雷海城,冷玄心中的不適越來越重。雖然雷海城還是他的階下囚,他卻已經(jīng)隱約感受到了來自雷海城身上的強烈威脅。他還沒有理清自己究竟在擔心什么,可殺機既起,再無遲疑。
似乎預(yù)料不到冷玄會回絕如此斬釘截鐵,瀾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