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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譽還在家中病著,羅姝娘也無心思想太多,腳下生風地趕回了家。
姬譽仍然昏迷著,大妮兒搬了個小板凳,守在姬譽床前,小眉頭蹙著,憂心忡忡的樣子。
一見羅姝娘回來,大妮兒趕緊把方才他爹的情況比手劃腳地向羅姝娘描述。
“娘,爹剛才說話了,可是我都聽不懂……”
“我叫爹,爹就說你是誰?”
“我說我是大妮兒?你怎么不認識我了?”
“爹說,那你娘是誰?”
“我說我娘是羅姝娘呀,爹你忘了嗎?”
“后來,爹就不吭氣了,又過了一會兒,爹還念詩來著,什么梧桐想帶了,鴛鴦會雙四,娘,這是什么意思?。俊?
正在忙活著倒開酒壇上的泥的羅姝娘,手下不由地頓了一下。
復若無其事地jì
xù
著手上的活計,糾正道,“那是梧桐相待老,鴛鴦會雙死,……”
大妮兒聽羅姝娘大致講了這兩句的意思,不由得苦起了小臉。
好可怕啊,為什么一對夫妻死了一個,另一個就也得去死呀?
那他們的兒子女兒可怎么辦呀?
不過當著爹和娘的面兒,大妮兒只得把zhè
gè
小小的懷疑藏在了心里。
羅姝娘掀開了一點蓋在姬譽身上的被子,姬譽身上穿的還是羅姝娘新給他做的中衣,雖然露在外頭的肌膚不多,但光是那點紅通通的就有些嚇人了。
哼,什么梧桐,什么鴛鴦,還要相待老,會雙死?
難道這位居然是跟自己的小**相約殉情,結果他卻來了這兒不成?
回想遠近這些年,好似沒聽過哪家的公子哥兒做過這等事?。?
當然了本朝這么大,不可能每個地方發生的事都能流傳全國了……
羅姝娘解開某人衣服的動作也因為這些cāi
cè
而顯得略粗魯。
不過在觸到某人那熱燙的肌膚時,羅姝娘略怔了下,這才開始放溫柔了些。
“大妮兒,把椅上那碗酒遞給我。”
瞪著眼睛看娘親的動作的大妮兒應了一聲,勤快地捧了碗送上去。
羅姝娘接了酒碗,用帕子沾了,一點點地在那光祼而發紅的皮膚上擦試著,這酒果然是好酒,才擦得幾下,就滿室酒氣。
“大妮兒你出去吧,看熏著你?!?
大妮兒皺著小鼻子,應聲跑了出去,卻不離開,趴在窗子外頭朝里看。
酒氣不斷升騰著,帶走了姬譽身上的熱度,姬譽似乎好受了些,眉頭不再蹙得那般緊,在羅姝娘擦完最后一點時,甚至還睜開了眼,無神地看了眼羅姝娘,啞著聲音叫了句,“姝娘……”
然后又昏睡過去了。
嗯,知道是誰在辛苦看顧著你就好。
羅姝娘聽了這句倒是心里平衡了好些,她可不想費了半天力,還讓這家伙以為是他的什么梧桐鴛鴦在夢里看護他呢。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了小書房,姬譽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簡陋而整潔的小書房,舊箱拼成的書桌上擺著一摞書,竹編的長筆筒內散放著六七個畫軸。
屋里的qì
wèi
并不算多好聞,藥的苦味混合著殘留的酒味,讓那些生**潔對qì
wèi
敏感的人會大皺眉頭。
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他要愣了半天神才能fǎn
yīng
過來,這里是玄朝的云洲城。
zhè
gè
是姬譽的家,他親手收拾好的小書房。
他眨了眨眼,那些夢里的人和事,那些恩怨情纏,是是非非,仿佛是褪了色的舊畫卷般,在記憶里一下子就變得淡了不少。
他動了動四肢,想坐起身來,卻覺身體沉重,有些力不從心。
而更讓人駭然的是,他身邊,居然躺著一個人。
他有一瞬間,渾身都僵硬了。
心中無數可怕的想法紛至沓來,胸口處也似被一團冷水堵著般地透不過氣來,似疼痛,似悲憤。
“嗯?……”
伏在床邊的人卻被他這微弱的動靜給弄醒了,揉了把眼睛后,發出了驚喜的聲音,“相公你醒了?”
那女子睜大了還帶著迷蒙的雙眸,幾乎是飛撲過來,最近時,她的鼻尖離自己的下巴只有半臂之隔。
原來,原來是羅姝娘啊!
姬譽心神一松,那繃緊的身體也緩和下來,眼睛與羅姝娘對視著,啞啞地應了一聲,“嗯。”
“我,我這是怎么了?”
渾身的疼痛和醒來前那忽如烈火焚燒,忽如冰雪加身的煎熬夢境,姬譽明白自己估計是病了。
“你得了風寒,燒了一天一夜,這下好了,總算是醒了。”
羅姝娘坐正了身子,探手去試姬譽額頭,姬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那只嫰白的小手落在自己額上,微帶著涼意,還略有些粗糙感,卻仿佛有細小的電流自額前迸發,讓他整個頭腦,都處于一種不可思議的微麻之中。
“嗯,比昨兒好了許多了?!?
羅姝娘昨夜和衣在床邊將就了一夜,這會兒見姬譽好轉,心里大大松了口氣,便要跳下床去。
腳才觸及地面,就不由得發出嘶的一聲吸氣。
“怎么了?”
姬譽一眼不眨地瞧著羅姝娘,啞著聲關切地問道。
“沒事,腿有點麻了?!?
羅姝娘俯下了身子,在雙腿上揉按了幾下,又輕輕地跺了幾下腳,這才能行走自如。
昨兒姬譽的燒雖然退了些,但一直不醒,她也不放心,就趴在他床邊和衣窩了一宿。
這床本來jiù
shì
拼湊起來的,有些個窄小,而羅姝娘又怕壓到病人所以就沾了點邊兒,所以這一夜過去,可不是腿腳都麻了。
“姝娘……”
床上躺著的姬譽似乎也想到了,那雙眼眸黑幽幽的望著她,似有千言萬語。
“誒,醒了就好,我去給你先倒點水來,一會再喝點稀粥?!?
被人這樣直勾勾地瞧著,就算此人是自己名義的相公,羅姝娘也有點不好意思,當下便交待了一聲,轉身出門去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