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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嫂子面露理解之意,hē
hē
笑了兩聲,心想這姬大郎改好才一個月,就去考什么秀才,這不是浪費銀子么?就算報名參考不要銀錢,那筆墨紙硯一套下來,也夠讓人牙疼的了。
想來也jiù
shì
姬娘子為了哄姬大郎找點事做,怕他又出去跟徐老六他們勾搭上,這才想出了考試的招術好拘著人呢!
“咦?這布……可真細法,摸著也柔軟軟的……姬娘子你這是在哪里買的?可貴不?”
田嫂子眼尖地發現了羅姝娘正縫著的活計,拿起來細看。
待發現這料子居然是那上等的夏布,不由心想,這姬娘子居然用得起這般好的布料了?
難道說,近日的繡活十分走俏不成?
再一瞧,形制卻是男子**樣式,不由得略微尷尬地放下。
“喲,你們兩口子果真是好了,這么好的小衣,姬娘子倒也舍得……”
雖然沒有多少妒忌之意,但話說出來就帶了點酸味,羅姝娘兩世為人,自然明白鄰居大嫂那點微妙的心情,便笑道,“這也是那天到繡鋪里賣繡活兒,正好趕上那家有幾樣布料經了水,便宜賣了,這才扯了幾尺回來,也就夠做**的,哦,對了,田嫂子你等等……”
羅姝娘說著便進堂屋,再出來時,手里拿了兩小塊布頭,都是成人三四個巴掌大,但卻也是柔軟的上等布料,含笑塞進田嫂子手里,“這兩小塊布頭你拿huí
qù
給娃娃做個小兜兜也是好的,貼身舒服。”
窮人家的娃子,到了夏天最熱的時候,往肚子上系個小兜兜就能光屁股出門了。
田嫂子頓時樂開了花,捏著那兩塊布舍不得放手,嘴里推辭道,“唉呀,這也能給大妮兒做個小短褂兒呢,這,怎么好意思,你家的日子也難過……”
羅姝娘看著她這口是心非的mó
yàng
很是有趣,“又不是值錢的東西,拿著吧,大妮兒身上也穿著呢。她的個頭長得快,這兩小塊布也做不成啥……”
從前世過來,見多了那些高門大戶人家里的夫人小姐虛偽做作,口密腹劍的行事,再看這些市井街坊,個個都可謂老實人了,心里想的幾乎都在面上露著呢。
田嫂子又推辭了兩句,這才歡喜地接下,已是急不可待地想huí
qù
給自家兒子趕出個小兜子出來,這眼瞧著就到伏天了,穿上zhè
gè
,就不會把娃嬌嫰的皮子給磨到了……
田嫂子笑瞇瞇地告辭了,這一趟可謂收獲極大。
方出院門,就瞧見姬譽已到了十步開外。
夕陽西下,姬譽走得從容,身背著個布包,青衫干凈,邊緣處鑲上了余暉的金邊,雖然是逆光,似乎也能瞅得見姬譽面上,盡是一派光風月霽。
“姬大郎回來啦?”
田嫂子跟姬譽打著招呼,心里嘖嘖稱奇。
哎呀天呀,這姬大郎果然跟換了個人似的。
這么一搗飭,倒真有幾分秀才公的mó
yàng
斯文啊!
姬譽亦沖著鄰居嫂子點頭打招呼,眼光掃處,已經瞧見羅姝娘正站在院門口,一手虛扶著門,笑盈盈地望向自己,貓眼似的大眼睛里頭水潤明亮,閃著似說非說的溫柔。
姬譽的心跳似乎就快了幾下,不自覺地就屏住了呼吸。
這二人之間,流轉的那點似有似無的情意,看得田嫂子zhè
gè
八卦大嬸津津有味。
“爹回來啦!”
大妮兒好似一個小炮彈般地沖了出來,歡呼著撲在了姬譽的懷里,完全沒有打散了爹娘之間脈脈相視的自覺。
“嗯,回來啦!”
姬譽抱起小丫頭,小丫頭已不是先前第一次抱時那般的輕如羽毛了。
長了肉的小家伙,現在么,都有點沉手了。
姬譽進了院,懷里的大妮兒掙著要下地,姬譽才把她放下,小家伙就跑沒影兒了。
“考得如何?”
對于羅姝娘來說,姬譽考不考得上,倒是無所謂,所以jiù
shì
隨口問著,一邊接過了姬譽背上的小包袱,這包袱比早上去時輕了些許,看來zhǔn
bèi
的干糧都吃完了。
“……尚可,姝娘做的卷餅子很可口。”
姬譽回想起今日所見的那些考題,眉頭微不可見地挑了挑。
羅姝娘回頭笑道,“那等你九月十五去省府考試時,仍給你zhǔn
bèi
zhè
gè
。”
這意思jiù
shì
對姬譽考中秀才很有信心了,姬譽唇角微彎,“好。”
“爹,……”
方才不知跑到哪兒去的小丫頭兩只手捧著小半盆水,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爹洗臉。”
姬譽發出了一串爽朗笑聲,“大妮兒好乖……”
被夸了,大妮兒的臉紅撲撲的,笑瞇了眼,站在一邊等姬譽洗完臉,又勤勞地把手巾遞上去。
姬譽接了過來,瞧著雪白嶄新的手巾,想到這幾日偶然見到旁人家中那黃黑色全家人共用的手巾,心里倒是暗暗舒了口氣。
十來天前,羅姝娘就給全家人都zhǔn
bèi
了各自的洗浴用具,軟布做成的兩塊巾帕,一雪白一淡灰,一個用來洗臉,一個用來擦腳。在每一塊的角落里還繡著花紋用作標記。大妮兒用的帕子上頭就繡了一只小花貓,喜得小丫頭一天恨不得洗三回臉。
姬家這樣的配置,在四條巷子幾十戶人家里頭,算是極奢侈的了。
他洗臉的時候,羅姝娘已把飯菜擺了出來,一葷兩素,熱騰騰的白米稠粥,這樣的飯食,得虧鄰居田大嫂沒有瞧見,不然又要驚詫萬分了。
如今姬譽用飯時,已沒有那種勉強為之的感覺,似乎飯量也比初時多了。
羅姝娘瞧在眼內,心想大約是這位已是習慣了這尋常人家的日子吧?
“爹,烤試是怎么烤的?有火爐子么?”
大妮兒吃著飯也不閑著,冷不丁地問出個神問題。
姬譽和羅姝娘聽了這問題都是一愣,半晌才明白過來。
“傻丫頭,考試又不是考紅薯,要火爐子干啥?”
羅姝娘忍不住樂了。
姬譽也hē
hē
一笑,道,“考試jiù
shì
別人出題,你來答。”
大妮兒哦了一聲,揚起小下巴,“原來是這樣,那我也會考試,爹你下回再去的時候帶我一起去吧,我也要考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