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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自龍輦上下來,聽著下人的稟報,隨后往高崖處走,也低下頭往下頭看了看。澹臺凰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皺眉,很快又看到他低下頭,輕咳了幾聲。
楚玉璃的身子,好像是大不如前了,比從前看到他的時候,還要病弱幾分。
他是怎么搞的?身上的蠱毒不是早就已經解了嗎?她看得有點憂心,但到底還記得自己答應了君驚瀾的事情,如非必要,不會zhǔ
dòng
去見楚玉璃,所以她只看了看,沒有出去。
楚玉璃在那里站了很久之后,最終因為身子實在是太差,咳嗽到根本止不住,納蘭止在一旁勸了勸,最終將他勸huí
qù
了。
他轉身的時候,不知怎的,下意識的就往澹臺凰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眼看過去,只是遠遠的一片飄蕩的野草,什么東西都沒看見,最終收回了眼神,登上了馬車。
楚長歌,自己勸過他,但是他終究是沒聽進去,走到今天這一步,似乎與人無憂。
……
龍輦緩緩的離開了懸崖邊,士兵們這次多了一個任務,還要找到旭王殿下。
澹臺凰一直目送著楚玉璃的龍輦走遠,這才慢慢的收回了目光。正zhǔn
bèi
也下崖底去找找,頭頂上方卻忽然傳來聲音:“小娃娃,想不想去看一場戲?”
這聲音很熟悉,她很快的抬起頭,一看,果然是無憂老人!見到無憂老人,她就想起皇甫軒,都怪zhè
gè
多嘴多舌的老家伙,對著皇甫軒說那些話,她正想罵人!
無憂老人先開了口,他笑瞇瞇地道:“小娃娃,先別急著罵我!皇甫靈萱是我救的,楚長歌也是我救的!”
他說完之后,澹臺凰還是瞪著他。
于是他摸了摸鼻子,又開口道:“嗯,皇甫靈萱是皇甫軒之前就托付給我的……而且,也的確是我對不起皇甫軒在先,他妹妹我也的確應該救!”
他這樣一說,澹臺凰就不瞪他了。明明是他嘴賤,多話,害了人家,心里過意不起來還債,卻要把自己說得多偉大一樣欺騙世人的純潔的心靈,澹臺凰當然對他極為惱火。這會兒他不再邀功了,澹臺凰當然也不瞪他了!
下一秒,無憂老人揚袖一甩,yī
zhèn
風將他們兩個人都卷起,還有暗處跟著澹臺凰的墨千翊,一起到了一片桃花林中。
里面有一個竹屋,竹屋的旁邊,還有另外一間。
從澹臺凰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另外一間里頭,楚長歌躺在床上,看樣子傷得不輕,無憂老人這家伙八成是gù
yì
的。她瞄了幾眼之后,嘴角微微抽了抽,又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但顯然這時候,楚長歌是醒著的。只是傷得太重,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
而皇甫靈萱那樣子,好似并不知道楚長歌就住在她的隔壁,出門來提水,那時候楚長歌的眼睛亮了一下,然而很快的,一個淡藍色錦袍的男子,出現在皇甫靈萱身邊,極溫柔地笑道:“我來!”
皇甫靈萱也沒太在意他的語氣,直接就站到一邊去,而不一會兒,幾個侍婢過來,彎腰低頭道:“主人,讓我們來!”
看到這里,澹臺凰明顯的發現無憂老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也很快的指著那個淡藍色錦袍,可以說長得非常帥的男人,問:“那是誰!”
無憂老人答:“我相交幾十年的好友!”
“哦,好友!”澹臺凰先是點頭,隨后又飛快扭過頭看著他,指著那人道,“你què
dìng
他是你相交幾十年的好友,而不是幾年,或者十幾年?”
無憂老人很認真地點頭,回話:“què
dìng
!”
澹臺凰jiǎo
bù
踉蹌了一下,那這貨怎么會這么年輕?她頗感不可思議的扭頭看著無憂老人,無憂老人很快地回答:“我這位老友很愛玩,曾經模仿過君驚瀾,百里瑾宸,楚玉璃等多人,四處愚弄世人,但他只模仿外形,并不宣揚身份,所以沒出過什么事。看他這樣子,應該又是在哪里看見了這樣溫柔的美男子,于是回來易容,駐顏,保養皮膚……”
他一邊說,澹臺凰的嘴角一邊抽搐。
一直說到最后,他又道:“而且,他模仿人時候,會讓自己的下人跟著模仿的稱呼。比如前幾天我看見他的時候,他還在模仿百里瑾宸,那時候他手下的丫頭稱呼他為‘主上’,今天已經變成‘主人’了!”
這樣說著,無憂老人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所以,他模仿君驚瀾的時候,他手下的人又該稱呼他為“爺”了!
澹臺凰
mò
了一會兒之后,道:“他模仿的一般像嗎?”
“十分之三四的樣子吧!”無憂老人很中肯的評價。
于是澹臺凰看了那人一會兒之后,更加中肯的點頭評價道:“那他模仿的zhè
gè
人,一定是個非常出色的美男子!”如果這家伙都只模仿倒十分之三四的話,那原型十有八九能如君驚瀾那樣讓人驚艷。
“對了,他多大的年紀了?”澹臺凰扭頭問。
無憂老人答:“四十多了,雖然年紀不很大,但是他名望很高,天下人稱為武神,名為武修篁。他的徒弟你應該見過,跟他年紀差不多,是冷子寒和洛念熙!”
澹臺凰:“……”
那不jiù
shì
君驚瀾的師祖!君驚瀾的師祖,在這里扮演小白臉,勾引皇甫靈萱?
無憂老人知道澹臺凰的心里也是無語的,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之后,扭頭看向武修篁,jì
xù
扮演的“修篁”。
“修篁”掏出手帕,十分溫柔地給皇甫靈萱擦汗,皇甫靈萱想避開,但她發現了,zhè
gè
人總是這樣子,每次表示關心,只要她回避或是jù
jué
,他總會將皇甫軒抬出來,說一切都是因為皇甫軒的囑托,于是她一下子也jù
jué
不得,只得坦然接受。
這一次也同樣,原本想jù
jué
,最終沒有動,任由他擦了。
這一幕,自然也被楚長歌shōu
rù
眼底,明艷的女子,和儒雅的男子,當真能是一副極美的畫卷,他這樣遠遠的看著,也都有種不忍心拆散他們的感覺。
但,卻感覺那么扎眼,極為扎眼,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覺,只是酸澀得厲害。
只是傷勢太重,說不出話,只能遠遠看著,甚至都不能沖出去表示自己不開心!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皇甫靈萱在王府時的感受,一樣的,看著他擁佳人入懷,也只能遠遠的看著,心中再多酸楚,也只能看著,不能出聲。
很多東西,真的是只有自己在親身體會的時候,才能明白那有多痛。
皇甫靈萱笑著對他點點頭,便找了個板凳坐下,仰著頭看桃花。武修篁也一樣坐在她身邊,兩人在交談,笑語晏晏,不知怎么就談到了孩子,皇甫靈萱有點wú
nài
地道:“我還真的沒有教養過孩子,不知道怎么教他們才是對的!”
“我幫你,放心,我會當成我的孩子教養的!”武修篁大叔很快的答話,神情更加溫柔。
皇甫靈萱聽完這話,隱隱覺得這話似乎有點歧義,于是很快的偏過頭看他,只是這一眼看過去,那人容色淡淡,并看不出什么異樣來,想必不過是為了履行為皇兄照顧她的話,所以隨口說的一句諾言,倒是她自己似心思不純一般,給想多了。
于是沒有反駁他這話,偏回頭去。
若是一定要找個詞匯來形容楚長歌的心情,那一定是五雷轟頂!到這一步,便是已經成了一對了?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卻是明白自己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壇子一般,五味陳雜。
然而卻也只能看著,最終看著那兩人看了一會兒之后,又一起吃飯,一起進屋!然后,武修篁沒出來……
再然后,他聽見隔壁屋內,傳來極曖昧的聲音。
他有點茫然的看著屋頂,體會一種萬箭穿心一般的撕裂感,那聲音都是來自于男子的低吼,以及他問:“你怎么不出聲?”
隨后皇甫靈萱撲哧一笑,沒吭聲。但那笑聲卻極為刺耳……
澹臺凰遠遠的看著這兩個屋子,嘴角一抽再抽,現下是武修篁進屋之后,侍婢伺候他按腰捶背,他一下子叫得跟個什么似的,皇甫靈萱要笑不笑的憋著看了半天,最后他這樣一問,終于忍不住笑了。
但是可憐的楚長歌……
澹臺凰瞄了一眼,看他一副雙眸猩紅,恨不能將自己耳朵堵住,恨不得吐血崩潰的mó
yàng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的確是一出好戲!
昔日她見他懷擁佳人,放蕩不羈。
如今她投入他人懷中,笑語嫣然。
雖然后頭這一出,是假的!但是給這兩個人的打擊,是一樣的!她看了一會兒之后,嘆息道:“這大抵也是一種公平,昔日皇甫靈萱受的,如今也讓楚長歌都受回來了!要不讓他體會一把這樣的痛苦和絕望,他永遠都不能明白他當初傷人多深!”
果然,楚長歌赤紅著雙眸,展現出一幅極為憤怒的樣子,半晌之后,卻慢慢的平靜下來,露出一種極為悲涼的神情。
那神情似乎自嘲,也似終于明白什么叫報應!或許他早已明白,就在皇甫靈萱跳崖的時候,但卻不會有什么時候,令他比現下明白的還要更加透徹一些。
那一晚,武修篁似乎捉弄皇甫靈萱一樣,在她屋子里享受下人伺候,鬼叫了一夜。皇甫靈萱作為客人,也不好意思轟主人出門!
而楚長歌的面色,從雙眸猩紅,到憤怒,到嫉妒,到完全蒼白,成為一灘死水。
唉……
澹臺凰嘆息,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嘆息的時候很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她又看了一眼武修篁和皇甫靈萱,也問了無憂老人一句:“呃,那個啥,你的這位老友,不會玩著玩著當真了吧?”
反正她是覺得他們演的這場戲,已經足以以假亂真了。
無憂老人這會兒倒是很què
dìng
地搖搖頭,開口道:“不會!”
這語氣很què
dìng
,表情很堅定,于是澹臺凰也大抵明白這位大叔,估計也是個有故事的人。也沒有再問!不過她這時候覺得楚長歌zhè
gè
人還是很有福氣的,武神大人親自捉弄他,這是何等殊榮啊!撲哧……hā
hā哈!
她興奮到簡直想尖叫,但還是憋著沒吭聲。
一直看到有點累了,她就找了一棵樹,往上頭靠著睡了一覺。無憂老人也找了個地方坐著,喝酒!墨千翊同樣找了個地兒,睡覺。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君驚瀾的師祖,這位武神大人,還特別神清氣爽的起來伸了一個懶腰,一副昨夜很享受的mó
yàng
,伸著懶腰從楚長歌的門前反復jīng
guò
!很做出一副,我jiù
shì
氣死你的樣子!
澹臺凰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額頭,忽然覺得君驚瀾的師祖是個逗逼!
無憂老人很快的解釋道:“你或許不懂,在很多癡情之人的眼中,負心之人是最該死的!”若不是這樣,他這位老友,也不會答應他來幫這樣離譜的忙!
他這般一說,澹臺凰便也只是點頭。人的價值觀不一樣,很多偏激和強大的人,對于價值觀和自己不一樣的人,也許會有仇視的心態,所以楚長歌這會兒被人仇視一下,也是一件挺正常的事兒。
果然,楚長歌是一夜沒睡,一大早的還看見自己的情敵,耀武揚威的從門前反復走過,一張俊美無儔的臉瞬間氣得鐵青!
但,思緒回轉了一下,他似記得,曾經有一段時間,猶為寵愛一名歌妓,那女人也同樣在皇甫靈萱的面前耀武揚威。當時他說了什么,他是看見了,然后無所謂的笑笑,還親了那歌妓一口。
這會兒,那鐵青的面色,又變得慘白。
皇甫靈萱出來了,偏頭看了一眼武修篁,笑問:“昨夜不累么?”
昨夜按摩了一整夜,應該是很累的吧?她以為他會去休息,卻沒想到一大早的兩頭走,不知是為何。
她這樣一問,無疑是在楚長歌已經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又插了一刀子!
武修篁笑笑,極溫柔的回話:“不累,在公主身邊,如何會累!”
澹臺凰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額頭,她百分之百què
dìng
,這武修篁要不是怕扯得太過,讓皇甫靈萱起疑反駁,他得說成一句“在公主身上”!
皇甫靈萱臉色有點紅,她雖然對面前zhè
gè
極為俊美的男子,并沒有那方面的感覺和想法,但是他這樣說,也的確是足以令人臉紅。
她有點不好意思的偏過頭,這一偏頭,就看著窗口里面,躺在床上的楚長歌!只是一秒鐘,她原本有些羞紅的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都似乎在發抖,指著楚長歌,幾乎是用一種看洪水猛獸的語氣,道:“他怎么會在這里?”
那眼神里有防備,逃避,還有憎恨!
而很快的,她腦中飛快的回憶起武修篁昨夜gù
yì
做的事,很快的便將這些事情,都成功的串連在一起!自然也清楚了武修篁應該是gù
yì
的!至于他為什么這么做,也許是為了給自己出一口氣,也許是為了皇兄,但不論為什么,這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并不想看見zhè
gè
人!她努力的逃避了很久,希望自己忘記的人!
“他?也是跳崖下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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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多說什么了,欠的字數明天補,已經一臉的巴掌印了,別打了……嗚嗚……我錯了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