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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伯伯?
差別是……?哦,差別是前者是老爹的弟弟,后者是老爹的哥哥!澹臺凰很快明白過來這其間的差別,于是她飛快的改口,抱著皇甫夜的大腿道:“是的,伯伯!我剛剛只是一時口誤,親愛的伯伯!”
她這樣叫著,抬起頭來,眼中閃爍著隱隱淚光,看起來好不可憐。
皇甫夜的大腿就這樣被她抱著,一生里殺人也不少,見人求饒的次數也不少,但窩囊成澹臺凰zhè
gè
樣子的,的確是絕無僅有!居然能抱著大腿哭成zhè
gè
樣子,還如此邁力的攀親戚,雖然哭得是雷聲大雨點小,但是皇甫夜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褲子嚴重不舒服,八成是已然被蹭了眼淚鼻涕。
他雖然沒有什么潔癖,但這時候還是頗為嫌惡的皺了皺眉,將自己的腿往后縮,復又退了好幾步。
“如果能不死,說我是你爺爺,你也是開心的吧?”皇甫夜沒看柯惜荺,直接無語的詢問澹臺凰,以這丫頭的biǎo
xiàn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她真的叫出來。
“唔……”澹臺凰抹了一把因為太jī
dòng
而流出的淚水,足足停頓了半晌之后,方才抬起頭看著他,十分實在地道,“你不覺得你這年紀給人當爺爺,很有點過分了嗎?”
她又不蠢,說他是她爺爺?皇甫夜能蠢到這么簡單的親屬guān
xì
都辨認不出來,被她忽悠嗎?
她這樣一說,皇甫夜微微挑了挑眉,沒說話。
隨后看向柯惜荺,語氣算不上熱絡,但也絕不疏離的問話:“你這話什么意思?難不成她是本王哪個皇弟的女兒?”這可能嗎?
他下頭弟弟是不少,但能和赫連亭雨有一腿的,幾率小到根本不可能。
“的確,王爺若是見過漠北皇,一定會明白臣妾的話!”柯惜荺輕聲答話,眼神卻沒抬得太高。
然而她這話,jiù
shì
有點質疑皇甫夜血統的意思了,這讓皇甫夜淡紫色的眼眸一沉,頗不悅的看著她,幾乎用一種警告的語氣道:“王妃,說話要注意分寸,不是所有的玩笑,都可以亂開的!”
這話也好在是這時候,這樣的場合之下說了,若是在其他場合之下說,在當時還無比輝煌的東陵皇宮說,他皇甫夜的下場,恐怕會極為可觀!
柯惜荺當然清楚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而這時候,她也并不想就zh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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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作過多的爭論,只低頭道:“王爺,澹臺凰跟臣妾并沒有什么交情,臣妾沒有必要為了她對您說謊,這一點請您明白!而至于這件事情如何抉擇,自然還是在您!臣妾希望您先把事情調查清楚之后,再做決斷!以免以后后悔,畢竟您的胞弟,當初為了找到您,也做了很多!”
她這樣說完,澹臺凰就有點呆滯了,這話的意思,是皇甫夜是父王的王兄?因為她方才說見到父王就明白了。
其實要是這么說,她心里真的是相信的,因為父王和皇甫夜真的長得很想,五官輪廓就像是一個模子里面的刻出來的,就連聲音都極為相似,唯一不同的,jiù
shì
皇甫夜有一雙淡紫色的眼眸,父皇是黑眸,而眼角有一滴淚痣。
當初在東陵皇宮初遇皇甫夜的時候,她甚至還懷疑過zh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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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會不會是自己的老爹!
她這般愕然思索著,皇甫夜一雙邪魅的桃花眼也微微瞇了起來,上下打量著柯惜荺,似在cāi
cè
她這些話的真實性。
就在他這般的打量之間,柯惜荺又接著道:“王爺即便沒有見過漠北皇,也該見過您的侄兒,澹臺戟!相似之處,臣妾不說,王爺也該是明白!”
她這話說到這里,皇甫夜的眼神猛然冷了下來,語氣也十分冰寒:“王妃,你知道你的話,意味著什么嗎?”
他臉色發沉,身上也隱隱有殺氣迸發了出來,看他這樣子,已經是在隱忍著怒氣,倘若她再這樣胡說,他極有可能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柯惜荺抬起頭,看著皇甫夜,十分平靜地道:“王爺,臣妾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王爺可以選擇相信,或是不相信,選擇殺了澹臺凰,或者不殺。臣妾只希望若是哪一日,王爺的記憶被找回,在面對自己王弟的時候,不會覺得覺得抱歉,覺得羞愧,甚至覺得無言以對!”
柯惜荺這話,其實是很有點挑釁的意味,只是因為她說話的語氣很是平靜,所以沒有引起皇甫夜的太大反彈。
澹臺凰也不管那三七二十一,在旁邊飛快的點頭:“是的,是的!叔叔,不,伯伯,你殺了我你真的會后悔的!你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你的王妃,她跟你是一家人,她是絕對不會騙你的!”
她在努力的為自己的小命爭取,但皇甫夜卻并不dǎ
suàn
搭理她,他徑自看向柯惜荺,冷聲道:“如果事情真的是如此,為什么本王不知道?為什么東陵皇室無人知道,而偏偏你知道?”
這話,就有點問到點子上了,柯惜荺畢竟是外人,跟東陵皇室都扯不上太大的干系,這樣的機密,是無論如何都不該給她知道。
她默了一會兒,低聲道:“王爺不知道,是因為王爺喝下了忘憂水,不僅忘記了二十年前的過往,也忘記了自己心愛的女子。東陵皇室不知道,因為這是一個秘密,從您還是皇子的時候,那時候的皇上就不想讓天下人知道的秘密,而到了您皇兄的那一代,您的真實身份浮出水面,皇上和漠北皇為了保護您,對這件事情極力隱瞞,沒有走漏半點風聲!而為什么我知道,是因為當年的梅妃,也jiù
shì
皇后娘娘南宮寧馨,是我的閨中密友,這些事情是她離開皇宮之后告知我的,她知道我的性情,不會將對您不利的事情說出去,故而才告訴了我!”
這一番話,牽扯出來的人和事都很多。如果柯惜荺的話是真的,那么皇甫夜的養父和那個沒有血緣guān
xì
的皇兄,待他應該是極好的。
皇甫夜眸色微冷,臉色也有點發沉,看樣子是在猶疑,事實上對于自己忘記了一些事情,他心里還是清楚的,只是對于自己為什么忘記,是不是真的忘記了,一直沒有一個極為明確的dá
àn
,所以柯惜荺這一番話,說起開頭,他就已經信了一半!
而加上她又提起南宮寧馨,zhè
gè
女子他曾經聽皇兄提起過,她為了幫皇兄鞏固權勢,甘心在冷宮待了兩年,出來之后皇兄便扶她為后,但史書的記載,是皇兄誤殺慕容千秋之后,南宮錦怒殺皇兄,卻被南宮寧馨擋過,為救皇兄身亡。
但皇兄告訴他不是這樣,南宮寧馨的確是擋在他前頭,而也有人擋在南宮寧馨的前頭,最后跟著那個人走了。皇兄也說過,他是他年輕的時候虧欠的女子,好在她最終找到幸福。所以這樣說起來,南宮寧馨知道當年的事情,并不奇怪!
這幾番考量下來,令他開始極為認真的思索柯惜荺的話,于是整個屋子里頭也
mò
了下來。
澹臺凰也不假哭了,找了一個地方坐著,任由皇甫夜自己去思索,因為她心里已經十分清楚的明白,信不信其實在皇甫夜,她在這里哭瞎了也是沒有用的。
皇甫夜
mò
了很久之后,也沒再要馬上就把澹臺凰送去皇陵,他也找了個椅子坐下來,眼神慢慢看向柯惜荺,問:“有證據嗎?”
的確,輕而易舉的要皇甫夜相信這種事,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需要證據很正常。
澹臺凰也很快的盡量著目光看過去,十分希望她能拿出證據來拯救一下自己,然而柯惜荺搖搖頭,低聲道:“沒有證據,王爺也應該明白,這樣的事情,皇族既然決定瞞下來,那么是一定不會留下證據的。就連證人也會被屠謬干凈,這便也是為何南宮寧馨和云景之隱居多年的原因!”
因為皇甫懷寒或許會出于之前的恩情,不對南宮寧馨出手,但皇甫軒卻很難說。皇家那些人,從來都是一切以利益為重,殺幾個無關緊要的人,對他們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沒有證據,那么一切都等于是一場空談。只憑借柯惜荺這么多蒼白的言語,就要皇甫夜相信似乎很難。
澹臺凰的心也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她隱約覺得,皇甫夜應該是不會相信的,能夠讓他選擇相信的理由太過于薄弱。
然而,皇甫夜在
mò
了很久之后,猛然抬頭,卻問出了一個有點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我愛過的人,是不是……南宮錦?”
這一問,柯惜荺震驚抬頭,澹臺凰同樣震驚。
而皇甫夜握著鎏金扇的手,有點微微顫抖了,他淡紫色的眼眸,盯著柯惜荺的,等著她給自己一個dá
àn
,他有一種預感,應該是那個女人,上次在太子府遇見過,那一瞬的感觸,他完全找不到任何言辭來形容,像是心里有一面高墻,正在被洪水不斷的的沖刷,狠狠沖撞,有什么東西要奔流出來!
而那女人在看見他之后,像有點尷尬一樣,轉身就走了。但是他從那一刻起,心里就再也沒有平靜過。腦海中便一直重復的出現那個人的臉,甚至于很多時候的夢境,也能重合。以至于他幾乎能明白,自己這么多年,每日晚上風雨不改的坐在那棵樹上,是為了什么。
但,這一切都只是他心里的cāi
cè
,一個模糊而有點離譜的cāi
cè
,一直沒能證實,一直沒敢落實。
未幾,他從柯惜荺震驚的表情中,得出了dá
àn
。
隨后喃喃自語的苦笑道:“果然是她!”
果然是她,根本都不該yì
wài
是她。
他
mò
很久沒有說話,澹臺凰開始扳著自己的手計算,皇甫懷寒好似是喜歡南宮錦的,君驚瀾他老爹和慕容馥的老爹,不用說十有八九也是喜歡的,不然也不會為她去死了。百里驚鴻的喜歡那也不是用來開玩笑的,聽如煙說冷子寒也喜歡,現下還有皇甫夜?
她嘴角終于開始抽搐,南宮錦那個滿腦子只知道錢的傻逼,真的值得這么多人喜歡嗎?
而且,同為穿越者,南宮錦那么多人喜歡,她為啥就這么幾個人,老天這樣對她真的公平嗎?這樣想著她的表情忽然變得有點憤恨,但在想到那些喜歡她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之后,她又慢慢的淡定了下來,算了!喜歡她的人,如皇甫軒,如楚玉璃,他們已經夠慘了,還是不要再多加人了。
這樣太造孽!是的,她心地善良,所以不忍心讓太多人喜歡她。打死她也不會承認這一切可能是因為南宮錦比她有魅力,這樣可能別說承認了,都應該堅決不往那方向kǎo
lǜ
。
她這樣充滿了阿q精神,郁悶的想著,努力的自我ān
wèi
,順便等著她的叔叔還是伯伯,對她的事情給出一個最后的審判結果。
皇甫夜聽了這話,跟心中的cāi
cè
相若,便也讓他對這件事情真的相信了不少,隨后他道:“那好,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便給君驚瀾三天的時間,向本王證明這件事情是真的!若他能證明,本王就放了澹臺凰,若不能,三天之后給澹臺凰收尸!”
他說罷,便提筆寫信,讓人傳出去。
而柯惜荺如今所為,說白了也都只是不想讓皇甫夜以后后悔,澹臺凰跟她沒什么guān
xì
,雖然那一次jiàn
miàn
她勸解了自己幾句,但就算有guān
xì
便也只限于朋友,還不至于讓她為了澹臺凰去拼了命的求情,便也沒再做聲。
于是,到這會兒,澹臺凰的小命算是暫時保住了,活三天是沒有問題的,這令她龍心大悅,十分愉快,對著柯惜荺露出了非常友善的笑容,以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過了一會兒,皇甫夜神色復雜的看了她一眼之后,起身出去了。柯惜荺也很快的跟著他出去!
澹臺凰坐了一會兒之后,就走到窗戶邊上往外看,看著外頭的士兵們,都在十分認真的鍛煉,也分析了一下他們的戰力。每個國家在覆滅之后,都會有殘存勢力,等著隨時的反戈一擊!
比如當初的清朝,就一直反清復明的組織的存在。如今東陵覆滅,有殘存勢力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發現得比較早這一點,也算是好事,早一點發現,早一點一起肅清,一次性解決了,以后也就不會再有什么麻煩!
但,她覺得自己分析的很是,可是,能不能讓她在安全的地方分析,在敵營里分析是怎么回事兒啊,自己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證!
這樣想著,她的心情又很快的低落下來,早知道就聽南宮錦的話,在家里照顧孩子了,難道這是上蒼對不負責任的母親的懲罰?
她胡思亂想之間,中午飯菜就被端了上來,比早上吃的那一頓伙食差了很多,澹臺凰心情十分惡劣的和送飯的人發生了爭吵,要求按照早上的標準重新配備伙食!不過她所有的要求,都在皇甫夜充滿威脅意味的讓人送來三尺白綾之后,沒有了!
安靜的吃飯,穿著一身出門時候的男裝,做著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
當皇甫夜的信件,送到君驚瀾手上的時候,南宮錦也收到了來自于無憂老人信件,上頭就一句話:“上天山,昆侖洞,開啟密道的鑰匙,在君驚瀾和澹臺凰的身上!”
這一段話,讓南宮錦愣了一下,澹臺凰和君驚瀾的手上有鑰匙?正在她納悶之間,君驚瀾便進來,看了她一眼,將皇甫夜的信件遞給她,當年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所以也沒有bàn
fǎ
證明,zhè
gè
問題,自然也就只能問干娘了。
……
而此刻,祁連山上,有一個穿著一身飄飄的白衣,安靜嗑瓜子美男子,將瓜子殼丟得漫天飛,時而不時的砸到不遠處夜星辰的頭,夜星辰就拿著掃把,苦逼的清掃。
他看了一眼天山的方向,咂巴咂巴嘴,謫仙般飄逸出塵的聲音,帶著點微微嘆息:“看這樣子,澹臺凰和君驚瀾要因禍得福了!”
即墨離聽了這話,緩緩坐下來。跟笑無語在一起呆久了,他慢慢也有了嗑瓜子的習慣,很是悠閑的嗑著,并開口詢問:“怎么回事?”
笑無語倒也不瞞他,琢磨著道:“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但是看這樣子,我曾經斷言他們的婚事,是一波三折,三次都無法成婚,每每船倒橋頭少一人。但看天象,他們要是過了這一劫,第三次婚事,應該能成!”
天山的昆侖洞,是個能改變很多東西的地方,也許你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變故,但往往進去之后,哪一步走對了,就能改了天象,修改命盤!澹臺凰和君驚瀾的命盤,是三次成婚都沒戲,最少要到第四次才看能不能感動了老天,當然,一個運氣不好,jiù
shì
六七八次才能成。其實這兩人總歸是會在一起,jiù
shì
波折很多,這一次要是挺過了,倒是能把這問題解決了。
不對……他忽視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
笑無語突然停了一會兒,伸出手指掐算了一下,似以前算的時候,這兩個人是可以成婚成功的,為什么大概到了后期,越算越古怪?莫不是他們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給破壞了?
他上次給他們算的時候,忘記了見到他們之前,曾經也算過的一掛,那時候的一卦是很順利的。
他眉頭皺起,皺了一會兒之后,起身寫了一封信,給君驚瀾。即墨離在旁邊看著,半晌之后笑問:“命格之說,到底是真是假?”
這東西似乎很玄乎,但很多時候卻也能應驗。比如三年前笑無語對自己說過,終有一日南齊覆滅,他即墨離在一旁看著,也只是冷眼旁觀,不會插手。那時候他完全不信,到如今回想起來,卻很是那么回事!
笑無語寫完信件,綁在海東青的腳上,又將海東青放出去之后,方才看向即墨離,慢慢開口回話:“命這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其實也無所謂,不論有多少插曲,那兩人最終都會在一起。但倘若他們信我,就可以少成幾次婚,少一些波折!”
笑無語對這種事情看得很淡,就比如他閑來無事,也會上街上擺攤算卦,相信他的人他會說實話,不信的總歸是不信了,所以他就隨便忽悠。
“信則有,不信則無?”即墨離低下頭,慢慢的開始咀嚼這句話,半晌之后,方才是笑了,抬起頭道,“我信!”
“嗯?”笑無語挑眉,不太明白他這突兀的一句話,是什么意思。
然即墨離只是笑笑,轉移了話題:“笑無語,我的命格之中,有你嗎?”
笑無語僵住,冷冷看了他一眼,嗤道:“沒有!”其實有沒有,他根本算不出來,因為涉及到了自己,醫者難自醫,算命者也算不了自己。
“有!”他很què
dìng
。
“沒有!”笑無語更堅決。
他又道:“有!”
笑無語惱了:“老子說沒有jiù
shì
沒有!”
即墨離也不生氣,平靜道:“我說有就有!”
這是笑無語第一次明白即墨離也是半個無賴,這讓他咬牙切齒大步而去,并怒道:“你憑什么說有?”
“因為我算過!”即墨離眨眨眼,語氣很認真,又伸出手掐算了幾下,一副煞有介事的mó
yàng
。
笑無語一愣:“你會算命?”
即墨離又眨眨眼,收了手,開口:“不會!”
笑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