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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八點三十六分,新陽市警察局。
尚楚光著腳站在第一排桌面上,頭上頂著一本五百多頁的法典,雙臂平伸保持平衡;白艾澤翹著長腿坐在椅子上,神情非常悠閑,四平八穩地端著一杯剛剛泡好的咖啡;兩個刑偵隊幾十號人雙手抱臂站在桌前,目露兇光地盯著尚楚,領頭的齊奇手里拿著根電棍,看著比黑社會還兇神惡煞。
“我錯了,大佬們,真錯了!”
尚楚說話一著急,頭頂那本磚頭似的大法典緊跟著晃了一晃,齊奇冷哼一聲,敲了敲手里那根電棍,警告道:“站好了啊,要是掉了有你好果子吃!”
“你他媽,”尚楚擼起袖子,“蹬鼻子上臉了是吧?你丫給我等著,我今兒不打死你我——”
“弟兄們,”齊奇轉頭喊了一聲,“他騙了咱們這么多年,認錯態度還這么惡劣,揍不揍?”
“揍!”
辦公廳里幾十號人齊齊狂吼。
尚楚一個激靈,耳朵差點兒沒給震聾了,趕緊認慫,把書本在頭頂扶穩當了,又見著剛剛小陸揮著手臂喊得最大聲,于是對白艾澤說:“白sir,你一隊反了天了,你就不管管?”
“集體活動,”白艾澤抿了一口咖啡,笑了笑說,“鼓勵參加。”
“平時斗地主沒見你這么積極,”尚楚嘀咕了一句,又不服氣地說,“這事兒一個巴掌拍不響,白sir也騙你們了,憑什么就搞我一人啊?”
“我們白sir,剛正不阿,正派耿介,”小陸振振有詞地說,“從來不騙人,要不是被警花你帶偏了,怎么可能瞞了我們這么久?”
“就是,是這個道理。”
“對啊,白sir多正派一人啊!”
一隊的給自己隊長說話就算了,二隊的也個個都向著白艾澤,沒一個胳膊肘向內拐的,尚楚咬了咬牙,憤憤地說:“我說白艾澤給你們下什么蠱了?把你們整的五迷三道的啊?”
白艾澤好脾氣地笑笑,放下咖啡杯,作勢要起身:“不然我也上去?”
“不用不用,”齊奇笑出八顆牙,趕緊說,“白sir您坐穩了就成。”
尚楚給活活氣樂了:“就你這狗腿勁兒,不知道的以為宋堯家赫魯曉夫成精了。”
“我家赫魯曉夫仙逝一年半了啊,”忙完手里的活,匆匆忙忙趕過來看熱鬧的宋科長說,“逝者為大,請尊重過世先狗。”
“滾滾滾!”尚楚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赫魯曉夫走的時候你他媽大醉一場,躺路邊邊哭邊嚎,鬧得路人以為你是蘇|聯特務還報了警,還不是老子辛辛苦苦把你背回家照顧了你一晚上,操!”
跟在宋堯后邊的翁施眨了眨眼:“宋哥,你喝醉了真好玩兒。”
“閉嘴!”宋堯瞪了小徒弟一眼,靠著墻說,“我怎么記得當時是咱們白sir把我背回去的,你站在邊上錄視頻,邊錄邊笑,差點兒沒笑撅過去。”
尚楚被當眾揭穿,面子有點兒掛不住,皺了皺鼻子趕緊轉移火力:“宋科長也知道這事兒,他也騙你們了,趕緊讓他也上來作檢討!”
“不是的不是的!”翁施立刻跳出來護著宋堯,“宋哥肯定不是故意的,他肯定被尚隊威脅了才不敢說的,不然我替宋哥罰站吧,我在警校站軍姿可厲害了!”
“把你能的,”宋堯笑著點了點小徒弟渾圓的后腦勺,拉著他的胳膊往后一扯,“你罰什么站啊,要站就站我邊上來。”
白艾澤眉梢一挑,忽然垂眸笑了笑。
“靠!”尚楚也笑了出聲,“小翁,你不是最崇拜我嗎,這么快就叛變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還是很崇拜您的!”翁施趕緊解釋,接著又悄咪咪瞥了宋堯一眼,囁嚅道,“不過我現在最崇拜宋老師了。”
這才沒過去幾天,怎么就“最崇拜宋老師了”,尚楚剛想問翁施送宋堯回家的那晚是不是發生了點兒什么,齊奇用警棍點了點他的腳背:“尚花兒,別轉移話題啊,認錯態度端正點兒!”
“好好好,”尚楚被頭上那本書壓的腦袋疼,乖乖舉手投降,“我錯了錯了,真的錯了,大錯特錯。”
“錯哪兒了?”小江問。
“錯在沒早點兒把這事告訴大家。”尚楚有一說一。
大明接上:“什么事兒啊,說清楚點!”
“你他媽審犯人呢?”
尚楚眼睛一瞪,大明條件反射,渾身一個激靈,趕緊和白艾澤說:“白sir,趕緊管管你家這o老虎!”
白艾澤本來就心情大好,聽見“你家”這兩個字更是愉悅的連眉毛都帶著笑,抬頭對尚楚說:“好好認錯,坦白從寬,加油。”
他還有臉說加油?加的哪門子油啊?
尚楚憤恨的臉上七個孔差點兒冒出青煙來,但這事兒歸根結底是他辦的不地道,共事了這么多年的哥們兒,都是一起經歷過大生大死的,早就比親兄弟還親了,自己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瞞了這么久,確實不該。
“哥哥弟弟們,我錯了,”尚楚耐著性子,表情真誠、語氣沉重,“我不該瞞著你們我和白sir搞對象這件事兒,我檢討,深刻檢討,我請大伙下一星期館子,夠誠意了吧?”
白艾澤眉毛一抬,給了尚楚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意思是“請大家下館子最后還是要我出錢,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尚楚沖他“嘖”了一聲,意思是別在意這種細節。
“還沒了呢,”齊奇哼了一聲,“前男友是怎么回事兒啊?”
“前男友?”尚楚眨巴了兩下眼,開始瞎掰,“我說的是錢男友啊,有錢的錢,白sir這么有錢,可不就是我錢男友嗎?”
齊奇又問:“你和白sir什么關系啊?”
什么關系?這不是很明顯了么?
尚楚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是omega,他是alpha,我倆是躺一張床在一個被窩睡覺的關系。”
“你們睡在一起多久了?”小陸問。
“七年多了得有,”尚楚捏著指頭算了算,“我們高三就看對眼胡搞在一起了。”
“準確的說,”白艾澤換了一個比較文雅的措辭,“是開始戀愛關系。”
“高三?!”小陸驚呼,非常嚴肅地問,“成年了嗎?”
尚楚覺著小陸這關注點還挺奇特,問道:“這他媽也要管?”
“那是當然,”小陸辦過不少這方面的案子,認真地說,“如果白sir未成年,那么有可能是被尚隊你哄騙了,可以定你流氓罪。”
宋堯在一邊大笑出聲。
尚楚額角一跳,心說白艾澤在這群人心里到底是朵什么品種的純潔小白花啊,他把頭上頂著的法典一摔,伸出雙手,破罐子破摔地說:“行行行,趕緊定我罪,我是流氓是流氓,哄騙純潔小a,快點兒把我關起來!”
小陸沒憋足勁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其他人也跟著笑出了聲。
“行啊你們一個個的,”尚楚跳下桌面,雙手背在身后,“聯起手來玩兒你們隊長我是吧?”
齊奇嬉皮笑臉地湊上來:“花兒,逗你樂呢!”
尚楚一把搶過他手里的警棍,揚手作勢要揍他:“還他媽搞來根棍兒,挺威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