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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尚楚也沒幻想過被隆重迎接的場面，但這也實(shí)在過于冷清隨意了點(diǎn)兒，他連新陽市局長什么樣都沒認(rèn)全就出來了。

張冰是個挺熱情的性格，一路上都在和尚楚搭話：“你和我在一間宿舍，你給分到哪個崗位上啦？是檔案室啊還是后勤啊？我就是管檔案的，你要是來我這兒我還能帶帶你......”

宿舍在離市局兩條街的一個老式公寓樓里，尚楚打量著街上的環(huán)境，隨口應(yīng)道：“應(yīng)該是刑偵口。”

“哦哦哦刑偵啊——不對啊！”張冰反應(yīng)過來，立即瞪著眼睛說，“那宿舍分錯了吧，我是omega啊，不能和你一起住的啊！”

“我也是。”尚楚說。

“對啊對啊，”張冰猛點(diǎn)頭，“你也不能和我一起住！”

“我的意思是，”尚楚看著他，平靜地說，“我也是omega。”

“什么？！”張冰不可置信地張大嘴，“你也是omega？”

尚楚點(diǎn)了點(diǎn)頭。

張冰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首警那個傳奇omega學(xué)生？！”

尚楚挑眉：“我成傳奇了？”

張冰拉著尚楚的手，恨不能立即擠出兩行眼淚：“可不是嘛！你是我們?nèi)womega崇拜的對象，太給我們爭面子啦！我還在論壇上發(fā)帖支持你呢！誰說我們omega不能進(jìn)警校上一線的，偏見！都是偏見！”

尚楚笑了笑，他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聽過類似的話，像這樣的一點(diǎn)點(diǎn)鼓勵都能讓他激動不已。

“謝謝。”

“哎呀我們領(lǐng)導(dǎo)有事不在，其實(shí)大家知道首警有個學(xué)生報了我們這里都可激動啦，你們就是天之驕子啊，等正式報到的時候，肯定會好好歡迎你的！”張冰領(lǐng)著尚楚進(jìn)了b棟樓，拉開鐵門聲控?zé)艟土亮耍拔覀冏≡谖鍢牵?02，沒有電梯的，你包重嗎？我?guī)湍懔嘁粋€吧？”

尚楚除了身上的一個背包，還提著一個碩大的手提包，張冰熱絡(luò)地伸手想要接過他的包，尚楚卻非常敏感地避開：“沒事，不麻煩，我自己來。”

張冰撓了撓頭，估計里面裝著什么重要的東西：“好呀好呀，那你看著點(diǎn)路哈，三樓燈有點(diǎn)壞了，有時亮有時不亮的，好氣人哪！”

尚楚聽他說話就想笑，張冰是土生土長的新陽人，說話總要帶上個語氣詞，“呀”、“哪”、“啦”之類的，怪有趣的。

到了502，入目的是個兩室一廳的小公寓，房間大概就十平方出頭，一張床一個布衣柜就把空間占滿了，尚楚對環(huán)境挺滿意，這兒至少衛(wèi)生比首都的城中村好上不少。

“先前這間屋子空著，我就把鞋子放進(jìn)去了，”張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想到你來的這么早，我馬上就把我的東西騰出來呀......”

“沒事兒，我衣服少。”

尚楚放下背包，環(huán)視了一眼他的房間，被褥都是新?lián)Q上的，床單干干凈凈，床頭還開了一瓶空氣清新劑，檸檬味道的。

張冰蹲在衣柜邊騰鞋子，見尚楚把身上背著的那個包隨便扔在了地上，卻把手提包小心地放在床上。

他好奇地張望，想瞧瞧里頭裝著什么好東西，沒想到尚楚先是從里面拿出了一件襯衣，接著取出一只小熊玩偶，穿著一條開襠褲，還蠻可愛的，他把小熊擺在床頭，然后從包里拿出第二只、第三只......

張冰看得目瞪口呆，眼見著尚楚變魔術(shù)似的從包里掏出了十幾二十只小號布偶，又拿出了一個大號的，讓大熊躺在枕頭上，又拿出一條手帕給它當(dāng)被子蓋上，摸了摸它的頭。

張冰傻眼了，看了看尚楚，再看了看一床的玩偶熊，沒想到他是個這么富有少女情懷的人，這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他剛想打趣調(diào)侃兩句，又看見尚楚正出神地看著那只大熊，眼睛里有光似的，嘴邊掛著一點(diǎn)笑，張冰一愣，抿了抿唇說：“那個......要不我晚上下班回來收拾吧？”

尚楚迅速眨了眨眼，對張冰笑了笑：“沒事兒，你鞋放著就行，我總共就實(shí)習(xí)倆月，真沒多少東西。”

張冰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尚楚和他說話的時候雖然也在笑，但他總覺得不太一樣，要說到底哪里不同吧倒是也說不上來，就好像......眼里沒光了。

一個大活人，對著一個熊娃娃笑得神采奕奕？

不太可能吧？

張冰腦子里自動帶入那些個有戀物癖的連環(huán)變態(tài)殺手，不禁打了個寒噤，估摸著是這陣子局里清檔，他加班加多了，精神都有點(diǎn)不正常了，于是抱著幾個鞋盒出了門：“那你先休息哈鑰匙我還沒有配，就一把，你先拿著吧，現(xiàn)在都五點(diǎn)多啦，我加班估計到八點(diǎn)才能回來呢。”

“行，你去吧。”尚楚說。

張冰把鞋盒放在客廳角落，剛換了鞋要出門，就聽見尚楚在身后叫他：“冰哥。”

“啊？”他回頭，“叫我大冰就好啦，我也才畢業(yè)一年多呢，什么事情呀？”

“有個事兒，”尚楚抿了抿唇，片刻后才說，“想找你打聽打聽。”

“嗯嗯你說。”

“你剛說你是檔案室的？”尚楚問。

張冰點(diǎn)頭：“是的呀。”

“那你知不知道......”尚楚插在口袋里的手攥成拳，緩緩道，“二十年前，新陽是不是發(fā)生過omega販賣的案子？”

張冰一愣，仔細(xì)回想后皺著眉說：“二十年前好像沒有呀，我記得七年前有過一起的，那個人販子前幾天才出的獄呢。”

七年前？

七年前啞巴早就去世了，尚楚也跟著尚利軍去了首都，時間出入太大，拐賣啞巴的怎么也不會是這個人。

于是他搖了搖頭：“沒事，我隨便問問。”

張冰說：“二十年前太久啦，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我等會幫你調(diào)出來查查，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案件吧。”

“行，”尚楚靠在門邊說，“辛苦了，等你閑下來了我請你吃飯。”

“那好啊，”張冰拍了拍手，“我叫上我在彩粵村派出所的幾個朋友，他們都可崇拜你啦！”

“沒問題。”

等張冰走了，尚楚面對著空出來的屋子，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來新陽不在他的計劃之內(nèi)，更何況啞巴的案子已經(jīng)過去了那么多年，當(dāng)年沒有人報案，沒能夠立案偵查，二十年后他再詢問這些又有什么意義。

尚楚知道不可能有答案的，他想起當(dāng)年偷偷看見的那一幕，那個右耳下有一塊原型黑色胎記的男人。

后來尚楚問過尚利軍那個男人是誰，尚利軍含糊其辭說他也不曉得，只是曾經(jīng)一起喝酒的酒友，離開新陽后就再也沒聯(lián)系了。

尚楚咬了咬嘴唇，重重閉了閉眼。

這么多年他總是忍不住想，如果那一年他不是那么膽怯，如果他鼓起勇氣報警，但凡他能夠做的多一點(diǎn)點(diǎn)......

但人生從來就沒有什么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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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思緒沉淀了，尚楚才睜開雙眼，空氣里的浮塵落在他鼻尖，他輕輕吹了口氣。

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他不知道能干什么。

進(jìn)了小房間，他呆呆地坐在床沿，失神地看著一床的玩偶。

光屁股的是一歲尚楚，包著尿片的是兩歲尚楚，穿開襠褲的是三歲尚楚......還有戴小黃帽的尚楚，穿牛仔衣的尚楚，系紅領(lǐng)巾的尚楚，披小風(fēng)衣的尚楚，那么多尚楚小熊團(tuán)團(tuán)圍著他，和當(dāng)初在“特別”的休息室里一模一樣，好像一點(diǎn)都沒有變。

那是什么變了？

尚楚刻意不讓自己去想白艾澤，但只要一安靜下來，白艾澤的氣味就控制不住地在他身體里亂竄，往他心窩里最軟的那個位置鉆。

他拿起枕頭邊那件襯衣，是白艾澤的衣服，他偷偷拿來的。

他是個竊賊，走了也走的不干凈，偷偷摸摸的，想要把白艾澤的味道也偷走。

尚楚指尖漸漸收緊，鼻頭皺了皺，最后把這件襯衣塞進(jìn)了衣柜最里層。

接著，尚楚“砰”地合上衣柜，眼睫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他拉上窗簾，抬手把指尖放到鼻尖下，輕輕地嗅了一下。

煙草味道，很淡，是白艾澤的味道。

尚楚心頭猛地一震，背靠著衣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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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胎記的人販子在89章提到過哦~大家可以去回顧一下~（刀子的部分五章內(nèi)over，其實(shí)今天這章就已經(jīng)有緩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