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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艾澤從浴室出來,房間和客廳里都沒人,書房的門開著,里面透出燈光,他走上前去,果然看到了尚楚。
他彎腰站在玻璃櫥柜前,專注地看著里面擺放的東西。
櫥柜占據了一整面墻壁,他們兩人共用,一人一半。
尚楚的那半邊柜子亂七八糟,里頭堆著各種雜書,漫畫小說雜志什么都用,甚至還插了幾本《故事會》,還有七七八八的小熊玩偶和擺件。中間兩層倒是很整齊,陳列著獎章和獎杯,年份不一,但都是一等獎,只是上面刻著的是白艾澤的名字;白艾澤的那半邊柜子就井井有條多了,刑偵類、心理類、刑事類專業書籍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地立在書立里,但正中間那一層空空蕩蕩,只有一張尚楚的照片。
白艾澤站在門邊,一言不發,靜靜看著尚楚的背影。
沒人比他更清楚,尚楚是個多么要強的人。
他拿到一等獎的那些比賽大多是他們倆一起參加的,他有多少獎章和榮譽,尚楚就有多少。但每次領完獎回了家,尚楚總是把白艾澤第一名的獎杯小心地陳列在廚柜里,至于他自己獲得的那些二三等獎,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當然知道尚楚今天不好受,為了搗毀那個叫“陽光綠葉”的傳銷組織,他整整一個月沒有睡過安穩覺。
陽光綠葉在新陽的勢力根深蒂固,光是核心管理層就有八十多人,地下組織體量大,怎么打也打不干凈。
上個月,兩名剛上大學的學生暴尸河岸邊,凌晨清潔工發現了尸體。尸檢結果顯示這是兩名omega,死前曾遭遇**待,死于窒息。警方經過走訪調查,發現兩位學生在事發一周前曾微信向同學推薦過“陽光綠葉”化妝品,說明此事和傳銷組織脫不了干系。
當時新陽正參評全國文明城市,緊要關頭上出了這檔子事兒,一下就從文明標桿候選城市淪為了全國人民的笑柄——區區一個傳銷黑|窩點,打擊了幾年都打不掉,可見有關部門懶政低效;現在好嘛,還鬧出了人命,上頭不作為,遭殃的都是無辜老百姓啊!
“新陽omega慘死案”迅速爬上熱搜,市領導震怒,給市局下了死命令,必須把陽光綠葉從根上給鏟除了。
按理說搗毀黑窩點這種事兒不該他們刑偵隊負責,但這次事情緊急,任務交到了二隊手里。尚楚臨危受命,親自盯了一個星期的梢,安排齊奇潛進組織內部,全隊人耗心耗力,最后一舉端滅陽光綠葉老巢。
雖然最后有些計劃外的意外出現,但好在有驚無險,結果還算完滿。
這件懸在領導們心頭上的一塊毒瘤終于被割除了,謝局每次去市|政開會都春風得意的回來,全局上上下下都公認這次行動的最大功臣是尚楚,謝局也暗示了這回頭等功**不離十要算在二隊頭上。
然而,他和他的二隊盼了那么久的表彰,被一紙文件、一道紅戳無情地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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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楚在玻璃櫥窗的倒映下看見了白艾澤,他怔愣片刻,很快又調整好表情,轉身對白艾澤笑笑:“洗完澡了?”
“嗯。”白艾澤點頭。
“我說你這種精英家庭的大少爺就是事兒多,”尚楚兩手插著褲兜,看上去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晃悠著朝外走,嘴里嘀咕個沒停,“你說你一天要洗多少次澡啊?費不費水,家里水費都要交不起......哎你干嘛?”
就在他經過白艾澤身邊,即將和他擦身而過時,白艾澤突然扣住他的手腕。
白艾澤定定地看著他,沉默半響,才輕聲說:“別難過。”
尚楚“撲哧”笑了一聲,上半身后仰,虛靠著門框,說:“你還不了解我啊,要是這點事兒都受不了,我早崩潰八千多次了。”
白艾澤盯著他淺棕色的瞳孔,里頭像是罩著一層水霧似的,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在尚楚頭頂上揉了一把,張開雙臂問:“要不要抱你回去?”
“好啊,”尚楚眨眨眼,手腳并用,掛在白艾澤身上,晃了晃小腿,“白sir,再啵一個行不行?”
白艾澤托著他的屁股,穩穩當當地往房間走,側頭在他尚楚鎖骨的位置親親吻了吻。
“當然可以,尚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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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淋了雨吹了風,下半夜尚楚有些發熱。
他早年間用了太多藥,對身體損耗太大,這幾年工作在一線,經常饑一頓飽一頓,惡果也愈發明顯起來。
白艾澤給他沖了退燒藥,尚楚喝完了,臉色潮紅地躺在床上,笑瞇瞇地看著關窗的白艾澤。
“別瞎看,”白艾澤俯身探了探他的額頭,“閉眼睡覺。”
“睡不著。”尚楚眨眨眼,嗓音有些干澀。。
“睡不著也得睡。”白艾澤斬釘截鐵地回答,“閉眼。”
“不閉眼。”尚楚偏要和他對著干。
白艾澤拿他沒辦法,皺著眉頭輕聲呵斥他:“小混賬!”
尚楚抬腳,拿腳尖點了點白艾澤心口的位置:“白sir,你身為人民警察,怎么還罵人呢?”
白艾澤扣著他的腳踝,拇指在突出的踝骨上輕輕摩梭著。
“你一身臭毛病,還不許我罵你了?”
尚楚不服:“我怎么就一身臭毛病了我?”
白艾澤還真一本正經地盤點起來:“不做家務,這是懶;回了家第一件事兒不洗澡,這是邋遢;偷吃狗餅干,這算欺凌弱小;欠了我的錢不還,這叫不守信用;背著我抽煙喝酒還不承認,這是撒謊......”
“停停停!”尚楚耳根子臊得慌,急忙叫停,小聲嘀咕,“我有這么多壞毛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