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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嗯”了一聲,算是示意知道了,見她一條手臂緊張地側(cè)著放在身后。他笑了笑,一步過去,抽出那條手臂,手掌緊緊地握起。
元素眼見他就要強行掰開她的嬌嫩的纖纖玉指,她猛地大叫起來:“沈致,你敢對我無禮?”
沈致絲毫沒有顧忌,動作沒有停頓,已是掰開她緊緊蜷起的手指,取出手中的布條,一把放開元素道:“公主說的過了,本使生怕公主一路有個閃失,不能不提前防范!”
第七十三章 忿忿不平
沈致表面還是那副吊兒郎當,但是心中甭提有多悲催了。
送親使團中大部分的士卒都已經(jīng)中了毒,還有十幾個侍衛(wèi)和侍從因為這白粥實在是有些清湯寡水的,看著便沒有食欲,便沒有入口,這些挑剔的毛病倒是成了好事!
反觀那些事事身為士先的將領和官員,對飲食穿著一路上都沒提出過任何要求,這次倒是中了招。
沈致心中苦笑著,看著這個戰(zhàn)斗力幾乎為零的送親隊伍,真是五臟六腑開了雜貨鋪,被砸的稀巴爛的雜貨鋪。
他這個大鴻臚卿屁股還沒坐熱,便攤上這個和親使的差事,現(xiàn)在還要和這十幾個廢柴一般的侍衛(wèi)并肩作戰(zhàn),真是丟臉,他這般想著。
沈致這時命大隊人馬撤出山坳那里扇面環(huán)山,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包了湯圓。
他命所有人在一處開闊平地上待命,不再行軍,其實也行不了軍了,大隊人馬早就迷迷瞪瞪地橫七豎八地躺在平地上。沈致心中不斷哀嘆,將十幾個未中毒的護衛(wèi)和侍從召集起來,吩咐下去四處戒備。
停軍待命這道命令下去,元素著了急,三翻四次地找沈致,命他繼續(xù)前行。
沈致只是打發(fā)幼小的沈錄給她回話。
沈錄將他那不著調(diào)的父親的從神態(tài)到語調(diào)學了七八分,對元素說道:爹爹身子不適,說是歇一會兒再走。
元素總不能對著個孩子也說不清,只能干巴巴地瞪著那帳房的門一眼,口中不知咒罵著些什么,轉(zhuǎn)身離去了。
大軍在廣延的平地自是視野寬廣,只見遠遠地一對十幾人的隊伍迎著送親使團飛馳而來,一路飛塵漫起,甚是壯觀。
沈致知道,雖然對方耍不了什么陰謀詭計,但是這次可是要真刀真槍地干一架了。
沈致望著這十幾個打了雞血的護衛(wèi),幾日枯燥的行路讓這十幾人終于有了用武之地。沈致真心地禱告蒼天,讓他們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還能這般斗志昂揚,精神百倍。
嗒嗒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隨著大隊的逼近,地動山搖之中,橫飛的黃塵漫天飛舞,翻滾在半空中織就了一道黃色的帶子,甚是壯觀。沈致被這壯觀的大隊人馬也驚得心肝一顫,因為他看清了這隊伍中領頭的竟然是徐兆海和孫慶云。
就這么一晃神的功夫,徐兆海已是帶著巨大的俯沖之勢,揮劍向他劈來。
沈致當仁不讓,舉起寶劍,迎頭相激,金屬的碰撞激起火花四濺,他的身子被徐兆海的一躍千里的氣勢逼得直接擦過地面數(shù)米遠,最后穩(wěn)穩(wěn)地擋在了后面的人群前。
但是,徐兆海這從馬上帶的沖力太大,沈致的右手幾乎被震得握不住手中長劍,虎口處的血順著手中長劍汩汩直下,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日里一樣散漫:“徐前輩,不想在這里見面了!徐前輩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輩,如今倒是越來越不入流了!”
徐兆海見他的劍尖不斷滴滴噠噠落下的血珠,笑道:“沈致,這么多年不見,還是喜歡逞口舌之快。我記得,我當年就告訴過你,人生在世,還是要本事大,口氣小,看來你是一點也沒記住啊!”
沈致仔細地看清了這個人,整張臉上帶著一股匪氣,眼神望過去的都不是看活物的神情,一種毀天滅地的力量沒有絲毫束縛,仿佛世間沒有他半點留戀的東西,只有仇恨激蕩著這冰冷絕情的靈魂,讓他經(jīng)歷一絲見證死亡的快感。
徐兆海就用看死人的眼光看著沈致,沈致知道自己避無可避,他是沒有退路的,這個時候哪怕知道在徐兆海面前,猶如蚍蜉撼樹,他必須堅持一戰(zhàn),因為這便是作為正使的責任和態(tài)度。
沈致不斷地喘息著,鼻腔中滿是帶著鐵銹味,他一個箭步上前,躍起一劍刺向徐兆海,一擊不中,見劍鋒緊擦著他疾掠而過,他落地打滾起身,滾到徐兆海身側(cè),沖著他腿上便是一劍。
徐兆海清楚沈致的劍法輕盈飄逸,走的是上盤,不料他反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刺向他的小腿,一時不妨,已是撕破了一道口子,一行觸目驚心的血跡透過薄薄的衣料,暈染開來貼在他的腿上。
沈致用余光看了看周圍,情況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少,孫慶云已經(jīng)上了自己的好幾個人,躺在那里咿呀咿呀地□□著。他不動聲色地望著徐兆海,笑道:“看來前輩這些年過去,本想著躲在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苦練功夫,現(xiàn)在看來,這本事也是沒長進多少啊!”
徐兆海聽了一言不發(fā),他十幾年前,和沈致舌戰(zhàn)之時就沒占上過什么便宜,如今他心知肚明,這小子的譏諷人的功夫又是精進了。他劍鋒裹挾著重重惡意,將沈致裹住,繞到身后,冷冷道:“再見了,沈致,也不用等到我的功夫精進了,我相信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致幾乎是倏地避開他的劍鋒,在重重包圍下驟然退了幾步,側(cè)身躲過擦面而過的劍尖,他退無可退,只聽得風聲呼嘯般的劍鋒劃開長空,他情不自禁地舉起長劍格擋,“嗡”的一聲,他的大腦被震得出了七竅,整個人仿佛陷入了無邊的黑夜,不見一絲曙光。
他后退了幾步,身體要倒下的瞬間被人接住了,是他熟悉的身影,是弟弟沈陌,搖著他的手臂厲聲喊著:“大哥!大哥!”
沈陌將沈致往袁逯手中一遞,忙持劍起身,和范吉先、張寶慶一起圍攻徐兆海。
孫慶云一看范張二人,便如同見到打開徐兆海功夫神話的魔咒一般,靈魂仿佛跌落進了冰冷刺骨的冰河。他只是恍惚片刻,立刻醒過神了,飛身上馬,乘著雙方激戰(zhàn)之際,早早地逃了。
孫慶云一跑,徐兆海被三人圍攻的顧不了其他,商原、蔣射帶著眾人風卷殘卷般將徐兆海這十幾人收拾的干干凈凈,全都繳了器械,打的唔呀呀地亂叫。
這時,韓延秀慌張地向沈致跑過去,沈致活動著麻木的右臂,見她過來,忙迎了上去,問道:“怎么了?秀秀!”
“元素不見了!”韓延秀跑到他身旁已是心力交瘁,聲音有些哆嗦。
沈致立刻反應過來,緩過了一口氣,握了握韓延秀的雙手,安撫著她,轉(zhuǎn)頭一個大叫道:“陌兒,快!去追元素!”
沈陌立時明白了,元素要是跑了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他忙三兩步飛身上了馬朝著大道上奔去。
沈致對上徐兆海的目光,他的功夫和范張其中的一人都能匹敵,但是如今他遇到了兩人,這兩人打架真是護衛(wèi)的最高境界,只求最后結(jié)果,不重過程,這讓徐兆海吃了許多苦頭。
徐兆海的臉在被這一番車輪戰(zhàn)累得油光滿面,在太陽強光的照射下有些扭曲,臉上閃過巨大的恐懼,他動了動嘴唇:“我知道卓氏坊的秘密!”
范吉先逼得徐兆海避了過來,沈致手下絲毫不容情挺身一劍,直接刺入徐兆海手腕,挑了他的手筋,只見徐兆海長劍“哐嘡”落地,一代名劍就這樣眼睜睜地被張寶慶挑了另一手筋。
徐兆海如同一只受傷的獅子般低沉地怒吼起來,震得天地變色,日月倒轉(zhuǎn)。這頭受傷的獅子如同被砍了雙足,蜷縮成了一團,只見一眨眼的功夫,一個身影騎著馬飛身而至,一把提起徐兆海搭在身后的馬背上,朝著遠方天際奔馳而去。
范吉先和張寶慶被這夢魘般的神速驚得說不出話來,二人合手還沒將徐兆海捉住,范吉先十分丟臉地望了張寶慶一眼,張寶慶同樣是吃了黃連似的皺巴的臉。
范吉先望了四周,商蔣袁三人帶著眾人已是將所有人都活捉了,唯一漏網(wǎng)的便只有徐兆海了,不由地唉聲嘆氣起來。
不過一會,沈陌笑盈盈地和陸文茵并排騎馬回來了,陸文茵手中還拉了一根長繩,長繩的另一端捆著元素的雙手。
那元素紅腫的眼睛,顯然是哭過的樣子,她四處尋了許久,似是在找什么人,沒尋見那人身影,倒是松了一口氣,皺著眉頭抱膝坐在草地上。
沈致左手抱著自己的右臂,風度翩翩地走到她的身旁,遮住了太陽的強光,松弛的聲音傳了過去道:“不用擔心了,趙氏已經(jīng)跑了!你剛剛和她已是見過了吧!既然該說的都說了,這下你該死了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