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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個大魏世家子弟,一個北燕丞相貴女!這婚事似那萬水千山,荊棘險阻啊。”
“算起大哥大嫂結婚的時間,那時北燕還沒被我大魏所滅!還真是艱難呢!”沈陌雙手支起下巴說道。
“所以呢,大哥不知因為此事受了舅舅多少捶楚啊!聽聞韓季瑗當年也將大嫂趕出了府!”
沈陌心中暗自想著大哥大嫂這段往事,還真是不容易!自己和陸文茵跟大哥大嫂比起來,真是容易的多了。爺爺、父母,甚至大嫂都是大體同意這樁婚事的,大哥對這門婚事有些顧忌,但是也算是默許了他二人的來往的!
沈陌想起小時候自己剛有些記憶時,記得爹爹對大哥動輒責罰,家法板子動不動就請了出來,將大哥教訓的幾日下不了床,到如今見了,也是沒什么好臉色。
元康繼續說道:“最終,還是不負有心人,兩家長輩同意了這樁婚事。但是,韓季瑗在抬禮送親當日,斬釘截鐵地對女大哥大嫂說,既然你二人情比金堅,今日離去,終生不可再進我韓府半步。”
“大嫂……竟然……”沈陌震驚得圓睜雙眼,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于是不再言語了。
元康笑道:“是啊!大哥大嫂真的很不容易才到今天的!所以想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必須要有勇氣啊!表弟!”
沈陌見元康意有所指,也呵呵地笑了起來,裝作什么都沒聽懂,忙說道:“是啊!那是肯定的啊!今日,我聽程管家說,姑父又派人叫你回去!”
元康神色立刻暗淡了下來,英俊的臉上映著那豆燈閃爍的昏暗黃光,嘆了一口氣,說道:“還是我爺爺留下的店鋪和田產的事情,我明日里回去一趟,將這些事情一股腦全都交代清楚!”
沈陌哀嘆道:“這些事情哪里還交代的清楚呢?”
“有張管家和朱大哥幫我,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明日過去看看再說吧!”
沈陌真是有些擔心,道:“我聽說他們將那趙氏失蹤的事情怪到你的頭上,姑父就罷了,那元崇和元望也極是難纏的呢!”
“清者自清,我將事實說清楚就回府!有朱震在,他們不敢把我怎樣的!”
沈陌想了想,朱震和跟著元毅的人都到了抱一山莊,始終維護著這個表哥,于是他說道:“也是啊!有朱大哥在!我還想著陪你過去呢!”
元康英俊的圓臉上再無一絲多愁善感,沈陌覺得最近元康變了許多,經歷過這么多生離死別和骨肉離心,他越來越能獨自面對許多事情了。
元康堅定的神情讓人動容,他慢悠悠穩穩說道:“其實這些都是些小事!爺爺留給我的已經很多了,多了少了也沒有關系,爹爹拿走不拿走也不打緊的!但是,以后我該怎么辦,這才是我應該想清楚的,我總不能一輩子什么也不做,躲在抱一山莊度過一生吧!”
沈陌不知為什么,心中又生出一絲恐慌和擔憂來,忙道:“表哥,你……”
元康悠悠地看著窗外投過來的暗影,說道:“長這么大,我還沒離開過京城,我想出去看看。”
第六十九章 斯人已逝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向大地,樹間的鳥雀飛舞跳躍,從一片葉子到另一片葉子鉆進鉆出,早晨令人清新的寒意尚未退去,地上的土壤散發出昨日雪后潮濕的泥土清香。
沈陌和往常一樣,早早起來去演武場練功,他以前只是和師父學習套路,可是最近和許多高手過招,他才深深意識到自己的不足,這清醒的認識讓他不再似從前練功偷懶,自己一有時間便琢磨起來。
沈陌練完功,洗了澡,換上一套藍白色祥云蝠紋勁裝,腰間一條深藍底色祥云鑲邊錦帶,鑲嵌了白色美玉,墜著一枚淡黃色金絲玉,一身裝扮顯得精神十足,又雍容貴氣。
沈陌每日里出來都是一張閃閃放光的笑臉,叫人見了忍不住地想要和他說幾句話來親近親近,浸染他的喜悅和滿足的快樂,家中的長輩都是十分喜歡他。
沈陌照例給長輩們挨個請安問好,說了好些話,逗著長輩樂得開懷,和他們用了早餐后,規規矩矩地送長輩回去休息,才回到自己房內。
剛一進門,他便在伏在桌上,隨手寫了一張方子,到自己專用的藥房里面配了些藥,吩咐下人送到晉國公府陸文茵那里,才開始安心地做起其他事來。
抱一山莊的土木開始動工了,沈陌看了看桌上寫得工程進度,他很不滿意。
但是,最近府中的收賬越來越少了。
元毅生前便和趙維莊斷了一些生意,這里面都有沈家分成,再加上去年河西道路阻隔,白圭堂式微,卓氏坊針鋒相對等等,沈府的進項的確是不如往年了。好在相對于元驤和趙維莊這些人,沈府也算是好的了。
沈陌看了看抱一山莊的復修計劃,覺得必須要加快進度了,遂將商原和張管家叫了過來,準備商議此事。
二人還沒過來,程道琛倒是慌慌張張地過來,說道:“小少爺,不好了。桐姑娘不見了,康少爺這會急得厲害。”
沈陌雙腿一蹬,立馬站了起來,念道:“姑姑!趕快去問問李婆婆!”
程道琛忙說道:“已經問了,李婆婆也不知道!”
沈陌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即便是焦急萬分,也會顯得十分地柔和,不似沈致那般硬朗,他此刻正壓抑著心中不良的預感,他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蘊藏了許多東西。
他沉思了片刻,忙道:“程伯,我這就去問李婆婆!”
沈陌一旦想好了,做起事情立竿見影。
沈陌、元康、程道琛和張管家將李婆婆圍住。
四人的目光盯著,李婆婆一點也不著急,對眾人的詰問非常淡定地說了不知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沈陌見李婆婆那鎮定自若的神態,知道她肯定隱瞞了些什么,不似其他三人的咄咄逼人,沈陌安安靜靜地轉身做了下來,沏了一杯茶,遞給故作鎮定的李婆婆,又返回坐了下來,慢悠悠地說道:“李婆婆,姑姑從你那里聽到康表哥今日要去姑父那里,所以瞞著大家自己前去了,是嗎?”
李婆婆猛地抬起頭,驚恐的眼睛閃爍不定,道:“這……”
沈陌氣定神閑繼續說道:“其實姑姑去一趟姑父家也沒什么,為什么要瞞著大家呢?你想過沒有?”
李婆婆一看沈陌這般說了,倒是竹筒倒豆子,說道:“我昨日,將姑爺那里過來人請康少爺過去一趟,康少爺答應了。姑娘問起,我便照實說了。可是,我不知道姑娘過去做什么,不會有事吧!姑娘和姑爺畢竟夫妻一場!”
沈陌剛剛對李婆婆說的話都是自己的猜測,這是他最不想看到,他想著用這個說辭,讓李婆婆否認這個猜測,可是真是要命,他的猜測是對的。
這個前姑父……自己也真是琢磨不透了。可是,他清楚的是,這個前姑父最近和趙維莊走的越來越近,趙維莊現在和沈府可真是水火不容了。
沈陌叫表哥元康后面跟著過去,他和商原先趕到元驤那里去找找。
沈陌和商原一路策馬飛馳過去,沒有順著大門進去,他二人直接從西墻翻身而過,進了元驤新般的宅院。
這個宅子,沈陌從未來過,他只是憑著直覺往宅院的正房里去,沈陌避開雜役,一路和商原二人摸著墻根不斷前行,不知道路的時候,沈陌便一躍飛上墻頭屋頂瞧個仔細,將這府上的小徑記得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