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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便在書房中候著,不到半個時辰,沈陌笑盈盈地進來,倒是世子爺同意了他去岐州。二人見他手舞足蹈,不由得互視莞爾一笑。
袁逯又道:“不如小少爺和我們解決了瓦營倉之事,我們一起去找張汜要人?!?
沈陌正愁著沒什么主意,聽聞袁逯一路隨行,高興的不知所以。
沈致已是宿在大鴻臚幾日了,今夜還因著皇上召見,進宮去了,估計又是回不了家了。
沈陌想著給大哥知會一聲,也是見不到人影,便將何彰德之事大概告訴了韓延秀,韓延秀聽了,打了保票,沈陌心下無憂,更是欣喜。
次日,沈陌和袁逯、蔣射帶著雍國公府兵精銳五、六人,也等不及沈致回來,火速趕往瓦營倉。沈陌一路上催著急行,生怕被他那護崽的大哥阻了。三人在馬上顛簸了一日才上了船,在船上晃來晃去不到一刻鐘,都已是掙不來眼來,隨便尋了住處倒頭便睡。睡了吃,吃了睡,過了一日夜,終于到了瓦營倉。
岐州白圭堂部雖被徐兆海占了去,但各個沿河渡口還在堂中兄弟手中,故白圭堂何萬象早有接應,三人和白圭堂交換了切口,上了扯船,見到何萬象和瞿莊也在船上。
這扯船是由著一根鋼繩牽著伏在水面,這根鋼繩兩端拴在河邊兩岸高處,上面套有一環,將長繩系于船上,或岸上船夫拉動,即便是河水如何湍急,大船安穩如同平地。
眾人相見后,何萬象和瞿莊將瓦營倉的情況大致給沈陌等人說了。各渡口都由白圭堂把守,卓氏坊攻了幾次,都沒能控制瓦營倉,轉而攻占瓦營灘。為防止卓氏坊渡過河來,白圭堂也是破釜沉舟,將各個渡口的扯繩全部絞斷,斷了來去,大小船只全部藏匿草叢河灣,召集白圭堂集中守衛瓦營灘渡口。
徐兆海等卓氏坊眾人開始征用民間捕魚的小船,然而小船畢竟渡河有限,故白圭堂部的大量財物糧食堆積在各個渡口,尤其是瓦營灘。此地河水深且緩慢,最是適合運送物資,兩岸局勢膠著,一戰即發。
瞿莊在張汜的地界,不欲大張旗鼓,所帶人馬有限,見卓氏坊勢頭正盛,早先便命人悄悄渡河過去,于渡口東埋伏,日夜蟄伏?,F在沈陌、袁逯等人過來,便由白圭堂眾人引著渡河過去屯于山頭。
冬日天冷寒風夾著河谷的冷氣直逼歸來,瞿莊命人燃起備好的桐油、草料,將徐兆海屯在渡口的糧草燒了起來。沈陌、蔣射和袁逯三人見火光濃煙,一路殺將過來。
徐兆海畢竟是老江湖了,不過片刻,指揮護糧滅火,卓氏坊眾人在四周戒備起來。
沈陌等等人雖是武功高強,一時難以靠近。
白圭堂弟兄善水,在寒風寒水蕭蕭瑟瑟中,神出鬼沒,將靠近岸邊的人不知覺地拖進河中,眾人毛骨悚然,都言道是水鬼捉魂索命,嚇得卓氏坊眾人離這水岸越遠越好。
于是,白圭堂眾人在岸邊越聚越多,渾身掛著水草,頭頂著詭異面具,在火光中更加顯得陰森恐怖。那水草上的水珠隨著打斗,粘在敵人身上,那寒氣入骨的陰寒更加確定了所來就是水鬼。
徐兆海即便是喊得撕心裂肺般,也阻不住卓氏坊眾人不斷失了瓦營灘口岸,不斷后腿。
在白圭堂總部發起攻難,薛中渚召集分堂兄弟,收拾舊部。瞿莊勇猛無敵,一路摸著向徐兆海而去,將這些日子的怨恨全都化在如勁風般的拳頭上,徐兆海身中數拳,眼角額頭鮮血縷縷流下,一路邊戰邊退。
河灘風火相逼,退步被封,渡河無望,卓氏坊眾人或被火燒死,或相互踐踏而亡,或河中溺亡的,雙方糾戰了一個時辰,徐兆海本就心生怯意,見大勢已去,便帶著卓氏坊數十人乘著夜色逃了出去。
第三十一章 臘八祭祀
第三十一章 臘八祭祀
臘八這天一大早,東邊的日頭還沒冒出,掛著幾片云朵被下面的微光染成青皮。雍國公府眾人都在沈寂門口候著晨省,待其沐浴更衣后,帶領沈家子孫祭祀祖先和神靈。
沈致和元疏今日休沐,他二人身材高大,體格強健,在一群老弱幼小的男丁中顯得格外突出。
沈致低著頭小聲對元疏說:“昨日里,大司馬府的管家昨日過來看過康兒了,見康兒傷勢尚未痊愈,道是這次臘八節便是在府里過了,但是大司馬吩咐,過年必須得接回去。大姑姑聽了,給打了出去。”
元疏靠近壓了聲音說道:“娘娘當時陪著姑姑,說是姑姑氣的流了半天的淚。娘娘回去也傷心不已,說是祭祀過后,和大哥商量商量這事兒呢!大哥這事該如何是好,康兒畢竟是元毅嫡孫,養在府里也不是長久之計,若是將康兒送回司馬府,怕是……”
沈致那兩條粗眉打成了結,將雙手攏進寬袖中,長長的呼出一口白氣:“康兒現在精神好些了,勉強可以起身,等過些日子好些,讓他自己決定吧!若是他想回府,便由著他吧!我過幾日再去一趟司馬府,若是能讓康兒分府居住,自是最好!”
二人一直竊竊私語,聽得屋里幾聲短促的咳嗽聲。
近幾日,雍國公的身子總是時好時壞,沈致忙躬身站在門口問道:“爺爺,孫兒進來侍奉,可好?”
聽得屋里一聲“進來吧!”,沈致推門而入。
見沈寂正在穿衣,沈致拿過丫鬟盤中的新衣,服侍沈寂穿衣。
“昨日你和疏兒出去狩獵,吉先和寶慶都跟去了,家里便覺得空落落的。陌兒也不在,不知現在到了哪兒了?”沈寂站著懶得再動彈,由著沈致抬起胳膊將衣袖套入。
沈致轉身取了盤中的玉帶,替沈寂系上,道:“陌兒今日應該在岐州,接到邢臨壽和何彰德便該回來了。也就是這幾日的事!”
“上次偷跑出去,讓范吉先和張寶慶一路上好找。這次辦差,只是你門下那兩個叫什么袁什么的跟著,聽說這人武功不怎么樣?。 ?
沈致將腰帶盤扣系好,將肩頭祭服輕輕打理平順,恭敬說道:“爺爺,袁逯精智謀,蔣射功夫好,這次陌兒去只是要回何彰德,再者有白圭堂在旁協助,陌兒不會有事!”
沈寂見他便是做出最是恭敬的姿態,也掩不住那恣意狂妄的本性,擺了手道:“沒什么事最好,你看著辦吧,嘉平和元穆大婚前必須趕回來。若是出了事,你便看著!”
沈致接過頭冠,沈寂一點都不知矮上幾分,沈致墊著腳將冠帶好,他平日了那里做過這些,一看冠子歪了,忙抽出發簪,重新佩戴,好一番忙活才戴好。
沈寂發冠剛戴好,便大步推開門走了出去,留下沈致呆鵝般地正了正自己的發冠,將剛才俯仰起蹲出的褶皺理平,忙跟了出去。
沈家的男兒們都去了祖廟祭祀,婦人們都在后廚里忙碌著。韓延秀半夜起來便忙了起來,將昨日打來的獵物上了大鍋,以米、豆、棗、粟雜煮加防風煮了一大鍋臘八粥。
平時沈致練完武后,家中天剛蒙蒙亮就開始用餐。今日太陽已經仰頭,祭祀才剛剛開始,眾人都帶著祖祠外候著。
元氏、沈桐、沈婳自是不參加祭祀,三人便在元氏房中說話。韓延秀怕三人餓著,便端著獵得的野味小菜和臘八粥過去,讓三人先用一些,再讓下人服侍元康用過。
元氏對這個兒媳最是滿意,常感嘆道自己是有福氣的。但是一想起自己自己和這兩個小姑子,她不由感慨,她三人自幼相識,元氏貴為公主,沈婳曾為后宮主,沈桐為司馬府中兒媳,想來也最是尊貴的,但如今一個隱居山林,一個與夫和離,說到底都是元家欠沈家的。所以元氏每次來,便想方設法地寬二人的心。
沈婳自來心胸開闊,對這些事不甚在意,但是沈桐有子牽絆,這在元驤府上壓抑這些年的苦楚說不清道不完,更是心疼兒子,念及兒子便開始患得患失,長吁短嘆。
這種長期浸淫在不幸的中的人,似乎也成為了不幸這個詞本身的含義,無力無感于周圍的成長和堅強,將自己縮成一個長滿硬刺的鐵球,見人傷人。
“二妹,你貴為皇后,自是不知我的悲苦,我自嫁過去,他身邊便有人,后來還有了趙一柏這個狐媚子。若不是父親和我公公,怕是我早就死在那司馬府中?!?
沈婳聽了這話,知道自己不論說些什么,這個大姐都是聽不進去的,索性便不再說了,坐在一旁拿起沈桐放下的繡活繡了起來。
元氏輕輕撫著她的手背,安慰道:“現在你與元驤也已和離,其實早該如此了,這樣也好,待在府中,待得康兒長大娶妻,分府居住,你和康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