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久了腿總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回了古藺山莊,剛開始的三年間互相折磨,潭尋深恨停虛,恨他無所顧忌的打破自己瀟灑的生活,恨自己問不出他的所圖,也恨他禁錮住了自己。
停虛不是想成為他的夫人嗎?潭尋深就成全他,在山莊里,潭尋深吩咐傅崖扔掉停虛房中所有適合男人用的東西,全部替換成女子的,他逼著停虛著女裝,梳著女式發髻,山莊中若有外客到訪,停虛也需穿著女裝在場,與他一同待客,不僅如此,潭尋深還會時不時讓停虛難堪出丑。
停虛成了古藺山莊的一個不能說的笑柄,下人們心知肚明,卻礙于山莊規矩不敢議論,可表情難以掩飾,停虛怎么會看不出來?
潭尋深折辱他,他怎會感覺不出來,起先他想不明白,徹夜難眠,時常半夜清醒著睜大了眼睛望著床頂,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么要答應逍遙子,恨自己為什么喜歡上了這么一個王八蛋,讓他這么折辱自己,可每次天亮,他見著那張好看的臉,又覺得耗著吧,左右走到這一步也沒有了退路。
今年剛入夏,停虛就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淡青色的女衫,草草的用青色的發帶將頭發綁在身后,倚在院中芭蕉葉下乘涼,傅崖帶人送冰桶過來,瞧見停虛貪涼的模樣,上前勸道:“夫人,才剛入夏,日頭不大,早晚還有些寒意,你就這般盛夏打扮,當心著了涼。”
停虛抬眼笑笑:“我這幾年不知怎么了,夏季怕熱,冬季怕涼,再不讓我透透涼,只怕我要活不下去了,把那些冰塊都放屋里去吧,對了,你再吩咐廚房,從今日起,我的飲食全部都做些清淡冰爽的,我吃著才好。”
傅崖皺了皺眉:“夫人,不然我請大夫來給你瞧瞧?”
停虛擺擺手:“無事,我吃得睡得,還能與潭尋深斗氣,好得很,不必請什么大夫。”
傅崖見勸不動他,也就不再廢話,他只不過是古藺山莊的管家罷了,只用聽從主子的吩咐便好,這些年來潭尋深與停虛置氣,到從未少過他的吃食,更是交代傅崖,對停虛以夫人之禮待之,吃穿用度不能少,其他的停虛想要什么便給什么,只是停虛的吃穿用度潭尋深卻是從不過問的。
“今日沒有客人上門?”停虛示意身后伺候的小廝遞了一把團扇過來,自己拿在手里緩緩扇著。
“沒有。”傅崖答道。
“如此,他就在書房作畫了?”停虛淡淡道:“閑來無事,我去尋尋夫君。”
“夫人......”傅崖欲言又止:“你又是何必?”
這幾年,停虛但凡有空便會跑到潭尋深身邊去,潭尋深不喜他,總會變著法的譏諷嘲弄他,一來二去弄得兩人心中各自窩著火,潭尋深還好,他是正兒八經的莊主,拿捏停虛不是什么難事,被停虛氣的狠了,他還會罰他一罰,倒是停虛,沒幾次不是全乎回來的,傅崖雖然潭尋深的忠仆,卻也覺得停虛有些可憐。
停虛起身,呵呵一笑:“傅管事,不去找他,我又何必嫁給他呢?難不成真把自己當個笑話不成?”說完抬腳走了。
傅崖輕嘆,當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潭尋深不愧是江湖兒女欽慕的對象,他不僅長得好,武功高,琴棋書畫也是一流,雖比不上江湖大家,卻也不遑多讓,回了古藺山莊之后便閑了下來,潭尋深便修身養性,畫畫花鳥,讀讀書,也算是雅靜,只是這難得的悠閑也時常被人打擾。
“讓開,你算什么東西,也敢攔我?”停虛的聲音透過書房的窗戶傳來,潭尋深手里的毛筆一頓,一滴鮮紅的墨滴滴在了快要完工的畫紙上,生生將一副楓葉圖毀了,潭尋深眸光一冷,將筆扔在了宣紙上,紅色的墨水染了一片。
“夫人,你就別為難小的了,莊主說了,誰也不能進。”門外小廝急切阻攔。
“我不是別人,”停虛油鹽不進,一把推開小廝,沖了進去,和走到桌前的潭尋深打了個照面。
潭尋深揮揮手,讓停虛身后的小廝離開,自己慢條斯理的走到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坐著,端起茶來輕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道:“你是我的夫人,可也得守規矩,無故擅闖書房,去外頭跪著吧,跪不滿一個時辰不準起來。”
“這么好?”停虛挑挑眉:“今兒才一個時辰?小意思,這么著吧,我瞅著還有幾個時辰就要晚膳了,我去跪滿兩個時辰,你準我與你一同用晚膳如何?”
潭尋深看了他一眼,起身:“只要夫人跪滿了時辰,為夫應了你又何妨?”
“答應了就好,”停虛搖了搖團扇,晃悠著走出房門,雙膝一彎,跪在了院中。
兩個時辰,雙腿早就麻木沒有了知覺,就算初夏的天氣再怎么涼爽,在日頭下跪著,停虛身上的衣服也早就被汗水打濕貼在身上,若是旁人跪了兩個時辰恐怕早就受不了彎腰駝背,但停虛卻像一根樹枝插在土地上,脊背挺得得筆直。
哪怕周圍沒有人看他。
他習慣了,習慣用這樣的方式換取和潭尋深和平的相處,習慣了久跪變形的膝蓋,習慣了身體越來越弱,習慣身體內的內力越來越少。他對幽島了解的太少,更別提情蠱和七年愁兩種毒藥到底發作是怎么樣的,他只是慢慢感知到這幾年身體變差了,怕冷,怕熱,渾身沒有力氣,一點一點沒有癥狀的虛弱下去。
太陽西沉,一片涼爽中,偶爾刮過的風還能叫人扶著胳膊嘆一句涼,停虛身上的濕衣被風吹著,涼颼颼的。
傅崖走了過來,低聲道:“夫人,兩個時辰已經到了。”
“這么快啊,”停虛喃喃出聲。
“嗯,我扶你回去吧。”說完,傅崖輕柔得給停虛披上一件薄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