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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湄一聽,心中突然的一沉。
黃一付這意思,明顯就是慕容湛他沒救了,她就只有等著給他收尸的份了。
其實他也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可是她怎么能接受這個現實?她好不容易和慕容湛相愛了,她好不容易才和他逃出那么多人的圍剿,她好不容易將他弄到了黃一付這里來。而且這么巧,他們上岸的地方就是冀州,而黃一付還真的就在他冀州的這個小醫廬里,這么多的巧合,她覺得上蒼是不會給了她這么希望然后又讓她絕望的。
所以她不管不顧的說著:“那我不管。總之你一定得救活他。不然我跟你沒完。”
硬的來完了,她又開始來軟了。眼淚嘩嘩的落。她一邊哭,一邊說著:“黃一付我知道你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不近人情沒有好處的人你是不會救,可是我都跟你在一起住這么長時間了,我知道你其實內心是個特善良的人。黃一付你騙不了我的,難道你真的忍心看到慕容湛就這么死了的嗎?黃一付我可告訴你了啊,我可是知道你在這天底下所有的據點的。你要是惹急了我我就挨個的給你哭去,讓那些當地的人知道你其實根本就不是個什么神醫,只是個騙人的游方郎中而已。到那時候可就再也沒有人會叫你神醫大人了,包括青衣童子在內以后看到你可能都會吐你一口口水的。黃一付你確定你下輩子要做個這樣到哪里都被人吐口水的人嗎?”
這已經不是威脅,也不是懇求,根本就是在耍無賴了。可是怎么辦,黃一付他最怕的還真的就是這種無賴。
所以他雖然氣的下巴上那一把的山羊胡子抖的都讓人懷疑下一刻就要全都掉下來一樣,但那也只能無奈的跺腳投降了:“我沒說不救啊。剛剛說的那番話就是逗你玩的。我黃一付就算是脾氣怪了點,可還真沒干過那種見死不救的事。只是我也沒騙你啊,慕容湛他現在的這個樣子,除了一口氣沒停還是個活人以外,那其他的,他就已經類似于是個死人了。你就是要我救,那我也沒法下手啊。”
顧湄抱著他的腿嚎啕大哭:“這些我都不管。你一定得救活他。不管用什么辦法,都要救活他。快說要用什么傳說中的名藥,天山雪蓮?還是萬年人參?你就要跟我說,我就是拼了命也要給你找過來。”
她這哭的一臉淚水一臉鼻涕的,全都蹭在了他的衣服上。黃一付被她弄的這個膽戰心驚啊。
“要是用天山雪蓮或者萬年人參就能救活他那就好了。我這別的東西沒有,這些東西都是管夠。哪怕就是他將這些當飯吃我都不懼。只是,要救他,要的可不是這么些簡單的東西。”
顧湄抬頭看著他。
一聽說慕容湛有救,她心里立即就有了希望。
黃一付蹲□來跟她平視著。現在也管不得她將眼淚和鼻涕都擦他身上的事了。主要是他覺得顧湄也挺可憐的。你說這么一個傻兮兮的姑娘吧,這往后要是沒有了慕容湛,這扔都外面去,隨便一個人都能把她給賣了呀。
他都在琢磨著,不然等慕容湛死了以后他就收容顧湄吧。左右自己也懶得洗衣做飯,有個免費丫頭送上門來那不用白不用啊。
哎,誰叫他善良呢。
“顧姑娘啊,”他糾結著一張臉,沉痛的說著,“這想救你哥啊,也就只有一條道了。只是這個道呢,我覺得就是條死路,說了也等于沒說。”
“到底是什么辦法你倒是快說啊。你不說出來怎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顧湄都恨不得直接踹他一腳,將他心里的那點磨磨蹭蹭的話給干脆明了的踹出來。
黃一付翹著蘭花指慢慢的捋著他下巴上的那幾根山羊胡,故作高深的說著:“你說這練武之人最重要的什么?當然是內力啊。就你哥現在這種情況,都已經斷了筋骨,斷了心脈的那種,除非是你去找一個內力特別高深的江湖人士。吶,我剛剛也估算了下,一般資質的怎么著也得練個五十年以上的才行,也就是說,都快是一老頭的那種級別的。然后你得求著人家將他全身的內力都傳給你哥了,這樣你哥他或許還有得救。只是顧姑娘,你覺得天底下有這樣傻的人嗎?你知道內力對練武之人意味著什么嗎?而且還是練了一輩子的。這樣的傻子,你上哪里找去?所以說,不是我不救,而是我沒法救。你現在還是出門,然后左拐,那里有一家還算不錯的棺材店。你去那里給你哥訂一副好棺木吧。若是錢不夠,我這里還有些,好歹就算是以往那些日子我放了他那么滴血的報酬吧。”
黃一付覺得他真的是太善良了。他非但是不追究前些日子慕容湛整天吃他的住他的,然后還沒事散發那么多的冷氣嚇的他在家里都不敢大聲喘氣的事,臨了到慕容湛死老了的時候他還愿意出錢給他買個好棺木。
只是怎么一想到,這個嚇的他連夜就卷鋪蓋跑路的人就要死了,他怎么就是那么的想仰天大笑三聲呢哈哈哈。
可是顧湄現在關心的不是錢夠不夠的問題,她關心的是:“那如果資質超群的人的內力,大概要練多長時間的?”
她覺得,趙無極應該算是資質超群的人吧?畢竟當年的無極公子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黃一付笑的花枝亂顫:“資質超群的人也不是沒有,但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你像我,就是個資質超群的人。人家學醫學了個數十年那都未必有什么成就,可是你看看我,我從剛剛一開始學醫的那天開始我師父就說我是個天才。我說小湄湄啊,你可真是好福氣,這輩子還能碰到我這個資質超群的人,而且我這個資質超群的人剛剛還想著讓你往后做我的丫......”
顧湄只覺得頭頂就像是有一窩蜜蜂在嗡嗡的飛個不停,聒噪的她都快要沒法思考問題了。
要不是看在慕容湛還得指望他救的份上,她真的想直接一個大耳刮子拍過去。然后整個世界就清靜了。
“說重點。”她黑著一張臉,沉著聲音說出來這句話。
拜托你上點心成不成啊。你再這么廢話下去慕容湛他這個境況還不知道能拖多長時間呢。
“唔,”黃一付終于恢復了正經的樣子,“如果是資質超群的人,那估摸著十年二十年就夠了吧。”
顧湄趕忙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你看看我把我身體里面的內力都傳給我哥了,能不能救他了?”
黃一付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她。
如果他沒記錯,這姑娘她壓根就沒武功的好吧。跟她在一起這么長時間,什么時候看她用過武功了?平日里不是一點小事都要慕容湛出手的嗎?再說她要是真的有那么厲害的武功,那怎么可能會現在慕容湛傷的都一只半腳跨進鬼門關了,可這姑娘還在這好好的坐著。
可是等到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脈上之后,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就更精彩了。
我艸。這姑娘身上竟然有這么深厚的內力。這股內力,擱一般的江湖人而言,那怎么著也得練個六七十年的吧?可眼前的這姑娘,再怎么往老里說,那也頂多就十七吧。
放在她脈上的手指一緊,黃一付嚇的都流汗了。他盯著顧湄,結結巴巴的說著:“那什么,你不是,不是人吧?”
約莫是個鬼?還留著前世學過的內力?不然這壓根就沒辦法解釋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顧湄現在沒工夫去跟他磨嘰那么多。她就急切的問了一句:“把我身上的內力都給了我哥,能不能救他?”
慕容湛的生死在此一舉了。如果能救活他,不要說這滿身的內力,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能豁出去。
黃一付傻了似的收回了手,喃喃自語著:“能。怎么會不能?你這根本就不會武功,可怎么會有這么渾厚的內力?這就像是一個看著明明窮的都在討錢的人,可實際上他卻是一個錢多的都能砸死人的大富豪。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了?除了暴殄天物我都不知道該對你說什么了。”
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就是顧湄,她都能明顯的感覺到慕容湛的呼吸越來越有力了。
黃一付現在的焦點倒不是在慕容湛身上,而是在顧湄身上。
他比較關心的是,顧湄剛剛才將她身上那所有的內力都給了慕容湛,怎么她現在看上去就一點事都沒有呢?
沒有傷心也就算了,可是她看起來甚至一點疲勞的跡象都沒有,反倒是一晚上都沒有合眼的坐在慕容湛旁邊,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過一次。
這不科學啊。在他道聽途說中,一般這樣內力完全的散發出去之后,不是人掛了,那就是頭發白了,再不濟的也得是累的睡個幾天幾夜的,怎么這姑娘看起來竟然就是這么的正常了?
太正常那反而就是不正常。黃一付他現在不想慕容湛了,他現在想研究的是顧湄。
可是還沒聽他琢磨著怎么開口呢,就先聽到一陣犬吠聲。而后就是有腳步聲臨近。
腳步聲輕盈,那定然是會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