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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現在通元子竟然來到這廉家堡,當著眾人之面說她是慕容玄的女兒?
孰真,孰假?
這一刻,顧湄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逼。她覺得她完完全全的被通元子給牽著鼻子走了。
手中忽然一緊,她低頭,見廉暉望著她的目光中有擔憂。
“紅搖,別怕。有我在,會沒事的。”他輕聲的安慰著。
顧湄苦笑。她可不認為,今日她會沒事。仇人之女,縱然是今日她能活著走出這廉家堡,可后面呢?
莊秋容會放過她?通元子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再者她忽然想到那時初下山之時,有十名黑衣女子前來劫道。而要劫的對象,正是她。
“廉暉,”她輕嘆,“看來這輩子,你我終究是無緣了。”
莊秋容贏了。她徹徹底底的贏了。而且贏的還是那么的漂亮。
經過這次事件,廉暉可能會娶這天下間的任何一個女人,但斷斷不會是她顧湄。
廉暉雙眸忽然收緊,握著她的手力氣大的足以將她捏碎。
“不會的,紅搖,不會的。我說過,我只要你。其他的任何女人,我都不要。”
顧湄忽然很想哭。她也很想這樣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跟廉暉過一輩子。
廉暉所做的一切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原本是最厭煩做生意的人,可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刀劍而去握著毛筆;原本是對著陌生人都懶得多說幾句的人,可還是要和各個掌柜的出去跟人寒暄。
可再疲累,回來之后從來不會在她的面前吐露半句。他告訴她的只有,安安心心做我的妻子就可。其他的,我來處理。
但總是事與愿違。
她微微的仰起頭,眨眨眼睛,將眼中的淚水給逼了回去。然后慢慢的,但很用力的掙脫了廉暉的手,慢慢的走到了通元子的面前。
“師父。”她垂手而立。語聲平靜。
通元子轉過身來看著她。那雙她第一次看到就覺得是悲天憫人的眼神現在仍然是如此。
“紅搖,”他輕嘆。卻沒有再說話。
而廉暉已經是沖了過來,語氣難得的激動:”師父,你不是說過,紅搖是個孤兒。那她又怎么可能會是慕容玄的女兒?“
通元子看著他,眼神無悲無喜。而后他又轉過身對著廉堡主,嘆息道:“十七年前,慕容玄率眾逼婚。為保我華山百年基業,師父不得不將卓瑤師妹送出。此事武林轟動,亦為我華山奇恥大辱。自此,師父受辱輕生,無極師弟憤而下山,華山四分五裂。這些,想必廉堡主也是知曉的吧?”
廉堡主點頭,憤恨的罵了一句:“慕容玄這個畜生。所做之事,哪一件都夠他千刀萬剮的。”
通元子繼續嘆息,語聲悲憫:“華山眾人自此不再下山,晝夜苦練武功,為的也不過是有朝一日能一洗當日之辱。然十四年后,某日深夜,卓瑤師妹忽然渾身是傷的回到了華山。而她的身邊,還帶著一個三歲的孩子。”
不用說,這個孩子肯定就是紅搖了。
“師妹對我言道,玄離教中忽發內變,想來慕容玄九死一生,已無生還的可能。而她拼盡所有帶著這孩子逃了出來。只希望我看在往昔的同門之誼上,能收留這個孩子,將她撫養成人。”
“那她,她果真就是慕容玄的女兒?”廉堡主握緊了拳頭。盯著顧湄的眼光似乎就要冒出火來,恨不得現在就將她燒為灰燼。
而廉暉,他的臉上已經是灰白一片。
通元子點點頭:“這個孩子,就是紅搖。當日,我也甚是為難。若論其父親,我華山眾人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方消心頭之恨。而她的母親,她的母親,唉,當年我師妹,亦是被迫。說來,我華山眾人都欠了她的。萬般為難之下,我終究還是答應了師妹,將這孩子收留,教養成人。但終其一生都不會告知她的父母是誰,只會說她是個孤兒。而我師妹亦同意了,遂于當日而終。”
“師父,”顧湄忽然抬頭,靜靜的望著他,問了一句,“當日你既然答應過我娘,終生都不會告知我的父母是誰,怎么今日,你怎么又說了出來?這豈非出爾反爾?”
媽蛋。什么叫做道貌岸然,什么叫做當面一套,背后一套,顧湄覺得她今天算是見識了。
他媽的你就裝吧。在別人面前裝的一代宗師,其實撕開你那層面皮,里面是些什么東西,只有你自己知道。
通元子的聲音依舊無悲無喜,無起無伏。似乎他立于高處,看這天下蒼生分分合合,但那些在他的眼中,不過過眼云煙而已。
“紅搖,”他輕聲的說著,“你可是在怨我?”
顧湄冷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多說什么了。
通元子接著道:“即便你再怨我,可今日,我也不得不說出來了。十一年前,廉堡主的弟弟為慕容玄所殺,此事江湖中人亦眾知。而現如今,你要和暉兒成親,我想,廉堡主是有權利知道你的身世真相的。”
顧湄都想鼓掌叫好了。
只是她依然猜測不透這通元子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師父,”她笑著看向他,“這天下間,知道我身世的人,只怕就只有你一個人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誰是我爹娘,那是你說了算。
通元子眼珠子小幅度的動了一動,墨灰色的眼眸中還是沒有明顯的情緒變化。
“紅搖這是不信為師的話么?”
她能嗤之以鼻嗎?你叫我怎么信?不過一個多月前,你跟我說,我的父親是趙無極。而現在,你跟我說,我的父親是慕容玄。那下一刻,你會不會跟我說,其實你通元子才是我的父親?
通元子又轉向廉堡主:“廉堡主是否也不信在下的話?”
廉堡主聽完他剛剛的那番話之后,已經一直在盯著顧湄看了。如果眼睛能飛刀子的話,顧湄覺得,她這會應該是遍身都插滿了刀子吧。
“大師武林泰斗,一言九鼎,廉某又怎么會不信。只是大師,你既然也知道我的弟弟是慕容玄所殺,雖然現如今慕容玄已死,但父債女償,天經地義。這紅搖,恕廉某無禮,容不得她再活著走出我廉家堡了。”
顧湄冷笑。有本事找慕容玄報仇啊。這過去的十一年中,我就不信你沒有機會找慕容玄報仇。不過就是打不過人家,等到人家死了,倒來找我的麻煩。
典型的欺軟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