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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譯回到保姆車上的時候還有些暈暈乎乎的，手機的未接電話已經塞滿了通話記錄，通訊錄也已經多了許多之前根本接觸不到的人。

寒風吹得他清醒了些，眼神復雜地看向兩個仍舊是淡淡然的人的許譯突然有些啞然：

“……為什么之前……”

楚辭的聲音依舊華麗撩人，語氣卻很冷靜：“一首歌而已。”

許譯在風中站了一會兒，才悚然背后一身冷汗。

是啊。

只是一首歌而已。

一首歌，不能抹去他們之前糟糕的成績，也不能就這樣把他們敗壞的口碑和路人緣盡數挽回，能夠因為一首歌而轉粉的人，當然也會因為下一首唱得不夠好而脫粉。

粘度不夠高，影響不夠深刻，這些繁華，終究只是過人眼的云煙而已，除了能給依舊糊穿地心的兩人帶來短暫的熱度，沒有任何長遠的好處。

他居然就這樣因為這片刻的成績而失去了理智，開始驕傲自滿了。

許譯有些羞愧。

染岫悠悠地嘆氣：“而且處理不好，還有可能成為新的黑料。”

許譯聽到“黑”這個詞就覺得大事要不好了：“怎么了？！又，又發生什么事了嗎？”

把保姆車還了回去，回到公司分配的公寓，關上門的許譯還有些氣餒。

聽了楚辭和染岫細致入微的分析，一直忽略了這紅利背后無數陷阱的人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他們接下來的路有多難走。

《清香》是足夠驚艷，可是這個楚辭用三分鐘電話換來的機會給他們埋了太多雷了：

完全對不上的歌詞，前奏后為了熟悉旋律而停下的那幾秒，頂替節目單上的玉清兒，和蕭天王原聲合唱，完全不符合歌曲意境的形象……

這里面哪一個單拎出來，都是他們這兩個狂妄的新人，被掛在不尊重歌壇前輩的恥辱柱上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這首歌帶來的戲劇性的反轉效果，足以讓他們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里，成為很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就意味著，他們還沒有牢牢地把握住能夠支撐他們在這個圈子里繼續立足的一席之地，就將面臨更多的攻擊。

如果他們不能夠借著這個踏板繼續往上，那么，很明顯，能夠因為一首歌打破一個臺的記錄的兩個劣跡藝人，將不會在這個圈子里，擁有任何機會。

而且這次的熱度爆炸，只是偶然，與他們的實力，并沒有必然聯系，捧殺的絕佳養料，不是嗎？

這次是他們運氣足夠好。

各大衛視的高潮結束，而對新媒體足夠熟悉的年輕人群對于《清香》具有足夠的感情，讓他們能夠自發涌入直播間，為這個節目帶來熱度。

不然一首歌破紀錄，對于歌壇的傳奇來說，都是難以企及的高度。

可是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們不可能每次都能遇上這樣絕佳的時機，能夠讓蜂擁而來的流量買單，更重要的是，他們還不具備與這盛名相匹配的實力。

許譯越想越覺得心驚。

他曾經覺得沒有上進心的兩個藝人，用他們自己爭取來的機會，把他扯到了懸崖邊上，讓他看到了懸崖的陡峭高度和如果滾落下去，就會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這才是這個圈子真實的一面。

不是光鮮亮麗，不是繁花似錦，而是早就被證實過的自然法則，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更令人膽戰心驚的事，這個繁華圈子更新換代的速度，遠比其他任何圈子相比，要快得多。

稍有不慎，就可能再無出頭之日。

現在就是，要不要陪他原來覺得扶不上墻的兩個人，跳這個懸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