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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顆小石子落入她的心湖,泛起陣陣漣漪。
秦悅垂著眸子,輕輕地“嗯”了一聲。
“刀槍箭雨都熬過來了,接下來的路又有何懼?”他的聲音雖然輕,卻是帶著無邊的堅毅和肯定,令她不再那樣害怕。
直至來到一座高大的城門前,一行軍士才緩緩停住。
城樓上有人高喝道:“進城的是什么人!”
“屬下奉城主之命外出獵獸,以供慶元王殿下觀賞,還不快開城門!”
“慶元王?”秦悅琢磨著,便聽公何宇低聲道,“南楚長皇子燕桓,便是慶元王。”
她曾見過慶平王燕栩,身上還有燕栩所贈的玉玨。秦悅掙扎著起身,努力抬頭望向城樓,只見上面有三個大字“連江城”。不知此番入城,是否會有轉機,不再受流離之苦?
不過轉瞬之間,秦悅便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剛一入城,她和公何宇便被人蒙住了眼,鎖住了手,不知道帶往了何處。
他們的四周仿佛有震天的呼喊之聲,秦悅緊張地喚了一聲哥哥,便聽她身旁的人道:“莫怕,我在。”
忽然之間眼前一亮,蒙眼的黑布被人扯下。秦悅舉目四望,卻見他們依然坐在那輛囚籠車上,面前是極為開闊的場地,場內有兩匹惡狼酣斗一處,滿是哀嚎和血腥之氣。
廣場四周乃是高臺,高臺之上坐滿了人,正興致盎然地觀摩兩只惡狼搏斗。唯有一處,只冷冷清清坐了兩人,四周皆以重兵把守。
一個中年人,一個少年。
那中年人正諂笑著取悅身旁的少年,可那少年卻斜倚在軟椅之上,百無聊賴地望向場地中央。
秦悅靜靜看他,便見那少年也目不轉睛地看她。
她從未見過那樣的眸子,顏色極黑,黑色之中又帶著一點群青。
少年束金冠,著紫袍,一語不發地聽著身旁中年人的聒噪,面上的神情如同一壇死水,毫無波瀾。若不是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地抬起、落下,一下又一下地數著節奏,秦悅幾乎以為他不是活物。
秦悅未曾見過如此大膽的男子,盯著她許久竟是連眼睛也不眨,她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起來。她再不敢看他,轉而低頭對公何宇道:“那人是燕桓么?”
公何宇聞言,亦是往少年的方向看去。他眉目平靜,眼波掠過囚車內的兩人,轉而望向了場內奄奄一息的一匹惡狼。
少年的手指輕輕敲擊在膝蓋上,不急不緩,一下接著一下。及至他手指彎曲,輕輕握拳,卻見其中的一匹狼哀嚎一聲,緩緩躺在地下,死了。
中年人見少年一臉的波瀾不驚,不由著急地擦了擦汗,“二人共博一狼,請殿下賞鑒。”
少年勉強抬了眼,深邃的眸子在囚車上掃了一圈,薄唇吐出兩個字,“無趣。”
忽的有一道黑影落在少年身后,附在他耳邊輕聲道:“殿下,趙辛回來了。”
少年拂袖起身,玄色的長袍如同無邊的黑夜。那中年男子見他離場,連忙呼了一大口氣,緩緩抬起了手臂。
秦悅一驚,牢籠的鐵門已經被打開。
那只剛剛得勝的公狼,忽然警覺地豎起耳朵,一雙凌厲的眸子向他們藏身的地方而來。說是藏身,此刻的鐵籠早已大開方便之門,他們二人竟是無處遁逃。
秦悅嚇得縮了縮身子,便聽高臺之上的看客一陣熱血沸騰,不由歡呼起來。
少年尚未走遠,忽然轉身望來,但見方才關在囚牢中的一男一女,此刻已被扔在場上。那衣衫襤褸的少年手持匕首,沖將而上,對著惡狼的咽喉便是致命一擊。他雖渾身是傷,身手卻異常矯健,瞬時翻滾落地,目光如炬地盯著困獸。
那匹狼轟然倒地,頸項的鮮血噴涌而出。
少年的目光輕輕一顫,再次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