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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游燁想過自己今天可能會遭到針對——這幾年風頭太盛,偏偏他又不是個低調(diào)的性格,不招人恨簡直太難了。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做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打算,一下車就勾住了虞冰的手臂,大大方方的走進門去。
后者雖然微有些僵硬,好在平時也沒什么表情,不至于叫人看出差錯來……只是那一雙雙關注的目光讓他有些不快。但同為名門出身,虞冰多少也能體會到游燁的處境,強忍著心中別扭,抬手替那人將臉側的碎發(fā)撥到耳后,動作之純熟,就連游燁也嚇了一跳。
心跳又有些不受控制的加快,游燁瞇了瞇眼睛,突然起了調(diào)戲的心思,扯著虞冰的領帶迫使人垂下頭來,貼著alpha的耳朵輕輕說了句謝謝。
溫熱的呼吸肆無忌憚的噴灑在敏感處,幾乎是一轉(zhuǎn)眼的,虞冰的耳尖就紅透了,目光含怒的瞪了他一眼。
而后者對此十分受用,甚至還想變本加厲的親他一口……可他怕自己親完人直接跑了,未免得不償失。
就在游燁胡思亂想的時候,游鴻幀在幾個孫輩的陪同下從樓上下來,老爺子今天穿了套中山裝,看著十分精神,目光里壓迫感也更強了些,毫不遮掩的打量著游燁身邊的虞冰。好在虞冰也是見過世面的,先前的神色微斂,恭敬的低頭,行了個禮。
他沒急著開口,倒是游燁默契的接上了戲,拍了拍alpha筆直的脊背:“叫爺爺。”
“爺爺。”
“……嗯。”似乎對這一聲頗為滿意,游鴻幀收回目光,夸贊道:“是個好孩子。”
簡單的寒暄后,游燁跟虞冰介紹起在場的其他人,其中自然包括了先前有怨的游明……那小子一臉滿臉壞水的樣,也不知又在打什么缺德主意。不過游燁向來不把這廢物放在眼里,說到他時也只提了一句名字,就帶過去了。
接下來又是老一套程序,所有事情都在飯桌上談,看著琳瑯滿目的宴席,游燁自然不會委屈自己,先奔著填飽肚子的目標去了……倒是虞冰一直在接受游鴻幀的盤問,沒機會吃東西。
問得多了,難免牽扯到家庭,當提起母親時,虞冰沉默了幾秒,眼神閃過一絲黯淡……待他組織好說辭,不等開口,就被游燁搶了話。
“阿姨年輕漂亮,前兩天我們才見過一次……對,她之前身體是有點不好,但最近已經(jīng)痊愈了,您不會還信那些老黃歷的八卦,不相信您孫子親眼所見吧?”
虞家當年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權貴圈里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游鴻幀提出這個問題,分明就是在變相敲打虞冰,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地位——游燁最討厭的就是他這點,明明已經(jīng)是個老得快要死的東西,手里也沒什么實權了,整天跟小輩擺譜,還把人家的傷處挖開擺在青天白日下。他跟虞冰再不對付,也是兩人之間的事情,能帶人來就已經(jīng)給了臉面,哪能真讓虞冰受這個氣啊?
結果他話剛說完,游明就開口斥責道:“爺爺跟虞冰說話,你插什么嘴?”
“那我跟爺爺說話,你又找什么存在感呢?”游燁冷笑一聲:“跟你不過客氣兩句,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你!”游明氣得兩眼一黑,剛想發(fā)作,游鴻幀突然拍了下桌子,力道之大連碗筷都是一震:“夠了!”
這一聲中氣十足,幾個孫輩頓時乖得跟鵪鶉似的,只有游燁這么個異類,淡定的喝了口可樂——下午還有正事,不能喝酒。
帶著點刺激性的汽水順著喉管滑入食道,他呼出一口氣,慢條斯理的開口:“我跟虞冰高中就認識了,算是初戀來著,他家里什么情況我清楚得很,當時談戀愛還算是我高攀了……啊,不過因為我們倆都是alpha,最終因為世俗的眼光暫時分開了一段時間,可事實證明,我們就是天生一對。”
他說到最后,似笑非笑的看著臉紅透了的虞冰,溫柔地道:“你說對不對啊,親愛的?”
后者尷尬的眼睛都不止往哪擺,忍不住低頭咳嗽起來。
游燁在心里樂開了花,面上卻還得繃著,沖著目瞪口呆的眾人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我們家小魚性格比較害羞,也不太愛說話……爺爺,您還有什么問題就直接問我吧,都是一家人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清楚得很呢。”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基本已經(jīng)到頭了,游鴻幀不痛不癢的追問了幾句,便草草結束了飯局。
下午的會議是四點左右,兩點到公司還能再瞇一會兒,游燁不想久留,吃完飯開始就找借口要溜。偏偏游鴻幀不想放人,硬是拉著他們喝了會茶,整個過程明槍暗箭的,雖然幾個小輩帶頭開的口,但不難想是誰的主意。
游鴻幀讓他帶人回來,多半是抱著打壓的心思……誰讓他爸近幾年大病小病不斷,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游文星一死,那么游燁便是下一任家主,這是游鴻幀最不想看到的畫面。不因別的,只因為游燁這人太叛逆了,像極了他那惹人厭的親媽。
兩人的針鋒相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而游燁其實對這個位置沒什么執(zhí)念,只是他爸辛苦奮斗了一輩子,折進去半條命,好不容易打拼洗白的產(chǎn)業(yè)要是再落回那幾個敗家兄弟的手中……他不甘心。
他知道有幾個叔叔還是不愿放棄灰色的生意,暴利在前,是人都動心……可時代已經(jīng)變了,當下這個飛速發(fā)展的法治社會,游家樹敵太多,萬一出點什么差錯、又或是被人抓到什么把柄,就全完了。
而叔叔們蠢,可游鴻幀卻是自負,明明一只腳都踏進棺材了,還是忍不住回味起年輕時呼風喚雨的日子……還真是越活越回去。
幾碗茶下來,游燁的后背濕了又干,卻始終挺直了——這與他在家時坐沒坐相的模樣大相徑庭,虞冰不忍多看了幾眼。
等好不容易解脫,游燁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變故又發(fā)生了。
就在他跟虞冰走到門口時,不知從哪鉆出來一人,直接就扎進了游燁懷里。后者躲閃不及,被抱了個正著,剛想抬手把這神經(jīng)病推開,那人卻突然抬起頭,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臉。
他可憐巴巴的問:“游哥,你不認識我了嗎?”
游燁愣了下:“安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