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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暴病死了的武安侯不是天子的親舅舅嗎?
如今又還有誰記得從前的田家是何其煊赫?
陳家的將來還是掛在天子身上,掛在太子心上啊。
阿嬌本沒當回事,但見了二嫂這樣只得開口道:“我看嵐兒好的很,你別罵她。
元暶就是被她父皇寵壞了,兄弟姐妹中都橫著走。
和她年紀差不太多,又玩得來的也只有嵐兒一個。
你不理她,過一陣就好了。
小孩子嘛,都是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二嫂笑笑,神情終于緩和了些,同阿嬌說起些閑話來。
阿嬌卻不怎么有心情應和了,不停打哈欠,二嫂見她神情倦乏起來便很快起身告辭了。
阿嬌是真的倦了,她直睡到晚膳身份才起身。
她在榻上呆呆坐了兩刻,只覺得心底有一股無法抑制的疲倦慢慢地涌上來,堵得她說不出話來。
她現在得到到了前世渴望的一切,但同時她似乎又失去了很多。
比如被地位和權勢漸漸隔出一條無法逾越溝壑的親人們,雖然這樣的局勢自她嫁入帝王家就早已注定,但先時到底對身份地位的差別感觸還沒這么大。
姑嫂間早些年親厚無間的很,但隨著時光的流逝,阿嬌榮寵不衰生子立嫡,便是親兄嫂也沒法再只把她當妹妹了。
這是難免的事,阿嬌也知道做人不能太貪心,不能什么都叫她得了去。
但心下到底還是有些難受,晚上睡下后她緊緊地纏著劉徹,仿佛要這樣才能安心。
劉徹從喉間輕輕發出了點聲音來表達疑問,但阿嬌不肯答,她只是更把頭更深地埋在劉徹懷里。
在這樣萬籟俱寂的夜里,厚重華麗的帳幔把他們和外面的一切隔絕開后,外面的世界好像就真的不存在了。
這一刻,她可以騙自己她和劉徹只是世間最普通的一對夫妻。
他們的愛恨情仇,不會牽連出那么多復雜的事情。
但心底最脆弱的那一塊地方,到迷迷糊糊失去意識沉沉睡去還是不肯被麻木住。
翌日清晨起身時,再想起前一天的傷春悲秋,阿嬌自己都覺得有幾分好笑。
那點脆弱的矯情過后,阿嬌的日子還是按部就班地過著。
暠兒天資聰穎,又勤奮克己,在學業上完全不用叫人擔心。
董仲舒真心夸贊說皇太子天縱聰明,勤奮好學,乃江山萬年傳承之幸。
劉徹聽著這個話面上淡淡,更吩咐不許叫暠兒知道了讓他驕傲自得,私下里同阿嬌卻是說了又說。
“董仲舒這個人恃才傲物也的確有他的資本,朕看他也算得上外頭給他的那個儒學大師的名號了,暠兒能把他弄服氣也算得上很不錯了。”
阿嬌笑笑,暠兒何止是還不錯啊?
暠兒的博學甚至還考倒了與董仲舒齊名的瑕丘江公,引得周建德同卜式都以學問淺陋為由辭請太子少傅一職,深怕半世英名毀于一旦。
館陶就和阿嬌喜滋滋地道:“這股聰明勁可真是像極了彘兒——”
見阿嬌看她,便道:“你和旁人比自然是聰明的,但和阿彘比可就差了,我這么多年也就只能指望著彘兒記著太皇太后和我們陳家的恩情對你好點——好在用不著——”
館陶年紀大了,話里話外總是很喜歡感慨。
阿嬌不習慣這樣的館陶,她還是喜歡那個盛氣凌人、霸道囂張的大長公主。
但阿嬌瞧著她滿面笑容,也就什么都不說了,只是安靜地聽她說話。
元暶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