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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顧黔明被酒瓶子砸的后腦勺“開花”,昏迷了一天后,他回想起了當晚的荒唐,一臉慘白,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在護士的指引下,來到了陸秋遠的病房。
此時,他的父母正圍在陸秋遠身邊,對陸秋遠承諾著什么。
“我會讓人把那個omega趕走,這種高契合度的omega是個定時炸彈,不該讓他留在你們的近處。”
特別是顧黔明的父親,他羞愧難當,面對著虛弱的陸秋遠,他說:“秋遠,這件事是黔明的錯,也讓陸家丟了臉。”
陸秋遠搖頭,口中泛起苦澀:“85%的契合度,又是**期,換成是誰都抵擋不住的。”
也是在這一天,陸秋遠才知道,原來這個omega就是顧黔明在婚前拒絕掉的那個omega,他叫劉冬彥,是顧黔明的學弟。
“父親,母親。”陸秋遠開口,“這件事,我想自己處理。”
那天如果不是他非要跟著過去,讓顧黔明釋放了充足的安撫信息素,引得誤入休息室的劉冬彥提前進入**期,顧黔明也不會因此被濃厚的信息素攻擊到失去理智。
在這種高契合度面前,不管是顧黔明,還是劉冬彥,他們都是被動的。
陸秋遠是信息素專業畢業,他比誰都清楚這點。
所以陸秋遠傷心歸傷心,卻分得清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這次的事情,也不是劉冬彥故意的,說來說去,都是安撫信息素惹的禍。陸秋遠沒有讓人強行驅趕劉冬彥,而是給了他一筆錢,安排了一個偏遠的工作。
他對顧黔明沒有一味地責怪,只說:“黔明,契合度是無法改變的東西,所以我不希望你們再見面了。”
顧黔明頭上裹著紗布,從未有過的狼狽。他一口答應下來,毫不猶豫。
“秋遠,我會讓他遠離我們。”他要讓劉冬彥離開這座城市。
“沒關系的,我已經處理好了。”他裝作一副已經過去了的模樣。
可從那以后,每每顧黔明有什么會議或是晚宴,陸秋遠總要跟著去。兩人閉口不提那件事,但它擱在了他們的心里。
特別是陸秋遠,他經常在半夜驚醒,轉身看到身邊的顧黔明后,又會覺得自己莫名可悲,忍不住號啕大哭。陸秋遠明明知道當天顧黔明是毫無意識的,卻還是不斷地心生芥蒂。
“為什么我們的契合度這么低?”他捂著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想起顧黔明那一日瘋狂的神情。
陸秋遠是害怕的,無助的。
顧黔明察覺到陸秋遠的異常后,帶著他去看了心理醫生。治療的時間很久,顧黔明那陣子放下所有工作,一心一意地陪在他身邊,不斷地和他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也不斷地告訴陸秋遠:“你才是我的omega。”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陸秋遠因為顧黔明的細心照顧,逐漸好轉。
但好景不長,在他們的孩子八歲那年,劉冬彥又出現了。
如此陰魂不散,如此令人憎惡。
他尋到了陸秋遠上班的研究所中,指著陸秋遠的鼻子咒罵,和個瘋子一樣:“你以為我想要這個契合度嗎?!那天我會被誘導**還不是因為你們在休息室的安撫信息素?!陸秋遠,你裝什么好人啊?你給我錢,給我工作,好像對我善心大發,其實呢?”
“……”
“其實你就是想趕走我!可我的家就在這個城市,要走你們走啊?你讓我被行業拉入了黑名單,讓我被人指著說是小三。因為你們,我的父母因我蒙羞,我交往的人都看輕我……”
劉冬彥失控地哭道:“你們把我害得這么慘,我到底是怎么過的這八年?你知道嗎?”
“劉冬彥,我并沒有趕過你——”陸秋遠想解釋,話說一半又被打斷。
“我是喜歡過顧黔明,可在你們結婚前,我就知趣地離開了。”劉冬彥抹去自己的眼淚,“現在你們把事情做得這么絕,有沒有想過,我和他有85%的契合度。世界上有幾個人的契合度可以這么高?所以只要我想,他就只能標記我。”
劉冬彥一改初見時那副柔弱的模樣,八年時間,也要把他逼瘋了,他嗤笑:“高契合度還真是可怕啊,讓人變的像野獸一樣,腦中只有契合度高的一方,其余什么都模糊了。所以在當初,我才不想用信息素來綁住他。”
陸秋遠沉聲:“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他是我的伴侶。”
劉冬彥可不管,自說自話:“就算顧黔明不喜歡我,討厭我,在契合度面前,他一樣要低頭。你能和他結婚,都是我讓給你的。”
早知今日,劉冬彥當初就不該心存善意,想用感情來追求顧黔明,他應該動用自己的優勢,牢牢地禁錮顧黔明,讓他寸步難行。
一起下地獄。
…………
劉冬彥的面容可憎,同尖刀一樣扎在陸秋遠心里。
時至今日,陸秋遠都可以清晰地想起那天劉冬彥每一個字的聲音,這就好像一部舊電影,在他腦海中不斷重放。
手中的熱飲已經冷卻,陸秋遠在風中打了一個寒戰。
陸秋遠也不是沒想過,顧黔明這些年打針吃藥,是不是終于要和劉冬彥斷了。可他不敢在心中抱有太多的期望,他已經不想再為此去失望了。
這時,盛秘書的電話打來,告知他顧黔明已經醒了。
“顧總從早上到現在,什么都沒吃過,您能幫忙買點過去嗎?他看上去很餓,但我要回公司處理一點工作。”
于是,陸秋遠起身去買了一點熱粥,快步走進了住院樓,卻不承想,他和劉冬彥之間的緣分真的很奇妙。
他們居然在電梯里碰到了。
陸秋遠就算是用腳指頭思考,也該知道劉冬彥這個時間出現在住院樓是來看誰的。他心中責怪盛秘書做事不嚴謹,也嘲諷自己多余的擔心,著實可笑。
好在電梯人多,劉冬彥沒注意到陸秋遠。
電梯停在十八樓,劉冬彥果然出去了,而顧黔明就在十八樓。
陸秋遠不愿意再有爭執,自覺地沒有出電梯。
但就在電梯合上前的一秒,他看到有個不大的孩子撲到劉冬彥的懷里,小雀兒般地喊:“爸爸!你來啦,父親已經醒啦,念叨你好久了!”
陸秋遠心里“咯噔”一下,他從不知道劉冬彥還有一個孩子,而孩子的父親……陸秋遠不敢想,他居然還在介懷。
陸秋遠沒有去病房,他回了顧遠琛的別墅,他不想一個人待著,他需要有人說說話。
但其實只要陸秋遠當即走出電梯,就能聽到孩子的下一句話是:“爸爸,父親說早上我和哥哥做的煎餅太難吃,但他還是吃了好多~”
別墅內,季幕和顧遠琛都在書房中。
陸秋遠輕叩了兩下門,內里的季幕立馬就把門打開了,擺了一個“噓”的動作。陸秋遠看到里頭的顧遠琛側身靠在平時季幕躺的軟榻上,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