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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次的心軟,竟然成為了季幕另一個噩夢的開始,他不該讓季沐活下來的。
很快,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潮濕,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嘈雜。
一句嘶聲裂肺的話語如棒槌砸到了季幕的耳中,因此,他閃躲不及,內心鮮血直流,被袁立玫狠狠地扇了兩個巴掌。
口腔中充斥著鐵銹的味道,那是他平日里最熟悉的。
“是他對我下藥的!”
事后,季沐的手指向了自己,字字狠絕。
季沐的腺體損壞了,痊愈的機會微乎其微。他痛苦地嘶吼著,在季鋒面前指向季幕,口口聲聲地求季鋒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父親,是他——是他對我下藥的!他喜歡顧遠??!他嫉妒我,他想毀了我!父親……他想毀了我和顧家的婚約,是他……”
季幕微微動了動唇:“你撒謊,那個藥明明是你……”
季沐打斷了他,惡狠狠地盯著他,巴不得撕碎了他:“我有證據!就是你害了我,我有證據的!你要看嗎?”
那份證據,成了扭斷季幕脖頸的利器。
季幕心想:我那天就應該讓你死了的。
他一遍遍地想,一遍遍地怨恨自己的疑猶、偽善。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親手掐死季沐,讓他絕沒有獲得生的可能。
但他沒有機會說出口,袁立玫讓人狠狠地揍了他,季鋒則是冷眼旁觀。袁立玫因此更加猖狂,她心中的這股惡氣,終于可以抒發了。
季幕被丟進了地下室中,沒有水,沒有食物。黑暗即將吞噬他,身體與思想都開始腐爛,被無情啃食。
袁立玫是想殺了他。
只要季家想想辦法,根本沒有人會知道他的死活。
可季幕不想死,他當年可以從玻璃窗跳下樓去,那么今天,他一樣可以在季家茍延殘喘,找到一個極端的方法活下去。
他咬碎了口中的積郁,咽下血沫。他奮力拍打著地下室的大門,竭盡全力奔向生的希望:“我可以代替他!”
我可以代替他——
“顧家如果知道自己的婚約對象是一個不學無術,不斷闖禍,成績墊底,連大學都恐怕考不上的omega時,會是何種心情?
“而我不一樣,我成績優異,多年來規矩本分,身上流的也一樣是季家的血。
“再說了,季沐的腺體壞了,根本不可能痊愈,也無法生育了。
“商業聯姻,能有多少感情?。咳绻麤]有孩子,您覺得這段婚姻能天長地久嗎?不如將他殘存的信息素送給我,我來代替他。只要有了孩子,顧家和季家的聯系就再也斷不掉了。
“有用的東西就應該被好好利用,無用的垃圾就應該被舍棄。
“這才是萬無一失。
“您說對嗎,父親?”
強者生,弱者亡。
對嗎?
…………
“啊!”
季幕大汗淋漓。
手機上顯示著11:40,還沒到12點。
季幕大口喘著氣,床邊的水杯是空的。他赤著腳打開了房門,想去樓下喝點水。
然而一打開房門,就碰到從樓下書房上來的顧遠琛,對方手中還拿著一杯溫水。
“怎么了?”顧遠琛看到季幕額前的碎發都是濕透的,他幾步上前,把手中的資料放到一旁,用自己那杯溫水換過了季幕手中的空水杯,“口渴了?”
季幕眼神閃躲,這一刻突然心虛得不得了。從一開始的郵件,到后面的電話,再到現在的見面——
都是假的。
即便他愛顧遠琛,也改變不了他利用了顧遠琛才使得自己活下來的事實。
雖然他渴望顧遠琛愛他,可顧遠琛要是真的愛上了他,那愛的究竟是“季沐”,還是“季幕”呢?真相大概永遠不得而知了。
“時間不早了,去睡吧?!?
“我睡不著,我做噩夢了?!奔灸坏椭^,疲憊地說,“我先回房間了,謝謝學長。”
可顧遠琛卻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去我房里吧?!?
季幕驀地抬頭,眼中迷茫,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的意思是,我房間里有我的信息素,對你有安撫作用?!鳖欉h琛怕他曲解自己的好意,連忙解釋,“當然,我也會陪著你。不過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床上就你一個人?!?
季幕怎么可能會拒絕。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躺到了顧遠琛的床上。
房間中有著淡淡的苦茶信息素,季幕聞著很安心。再加上,一關上房門,顧遠琛就開始釋放安撫信息素給他。
噩夢帶給季幕的壓力逐漸消散,此時是11:58,還有兩分鐘,就到12點了。
季幕迷迷糊糊地看到了桌上的運動鞋禮盒,顧遠琛已經拆開了,那雙鞋就規規矩矩地放在禮盒上。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對著正在看資料的顧遠琛的背影,輕聲說:“生日快樂。”
顧遠琛沒聽清,轉身問:“什么?”
季幕得到了顧遠琛的回應,瞬間和個小孩一樣開心。他笑了笑,像極了夏日清晨中,沾著露水的一朵甜梔子。
“學長,生日快樂,希望你永遠開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