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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顧遠琛一向不太會安慰人:“別哭了。”
“沒有哭……”季幕哭久了,腦子清醒過來,就也開始覺得丟臉,甚至胡言亂語起來。
顧遠琛愣了愣,擰起了眉:“那你現在在干什么?”
季幕啞然,把臉在顧遠琛胸前蹭了蹭,不愿意分開:“好暖和。”他大抵是真的哭夠了,帶著鼻音,“謝謝你。”
顧遠琛的手微微抬了抬,最后,他無奈地再次將手心貼到了季幕的背上,輕輕地拍著:“嗯。”他發現,在季幕停止了哭泣后,玫瑰花香也跟著好聞了許多。
而車內的司機等了太久,不可能一直假裝看不到。他忍不住拍了個照片下來,傳給了正在準備晚餐的張嫂。
張嫂一看到這張照片,差點把鍋鏟掉地上。她趕緊把這個照片發給了正在國外出差的陸秋遠。
張嫂:[先生,不得了了,是不是明年就得準備婚禮啊?]
陸秋遠:[我的天,進度這么快?]
當晚,季幕就拖著自己的行李箱進了顧家的大門。
張嫂準備了一桌子飯菜,噓寒問暖。
顧遠琛叮囑她把樓上的臥室收拾一下,張嫂笑著回答:“好,這就去。”
末了,她問:“是您隔壁那間嗎?”
顧遠琛應了一聲。
季幕拿著湯勺,一聽到隔壁,立刻抬頭:“我不住上次的房間了嗎?”
“樓上的住著舒服點。”顧遠琛回答,沒察覺自己的私心已經在為季幕考慮,“一樓的比較簡陋。”
季幕一愣,簡陋?大概是他沒住過什么好的房間,所以也不太懂這些。他覺得之前一樓的客房已經很好了,但既然顧遠琛都說了讓他住二樓,他一個借住的人自然也不會再多問。
…………
“季少爺,您就住這間臥室,有什么不便的,就和我說。”張嫂心疼地瞧著季幕頭上的紗布,“明天得燉點湯好好補補了。”
“謝謝張嫂。”季幕看到這間客臥的裝修特別好。
張嫂念叨:“買這個別墅的時候,先生是想要二胎的。不過顧總那會兒剛接手公司,比較忙,這事兒就擱著了,所以這間屋子就做客臥了。”
偶爾陸澤安來留宿的時候,也會住這間客臥。
臥室內的裝修精致,設施齊全,比起一樓的那些房間,不知好了多少個檔次。
季幕從沒有住過這么好的房間,不禁心中感嘆了一下。這和他在季家的閣樓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在天,一個卻在地底。
他想起季沐的臥室,好像也和這間差不多。
季幕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在臥室內的淋浴間沖了澡。顧家的暖氣開得很足,季幕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柔軟的被褥上有淡淡的香味,使得他緊繃的情緒松緩下來。
他還是在反反復復地想起韓森告訴他的那些事情——
想起穗湫一個人在醫院孤獨地死去。
季幕就像是掉進了一個混亂的記憶中,里面有穗湫,也有袁立玫,還有不知何時開始拄著拐杖的季鋒。
以及,那個在他身前模糊的身影,開口喊他:“喂,你想和顧家的少爺通信嗎?”
視線逐漸清晰。
十一歲的季幕怏怏地站在偌大的琴房中,四面的落地窗包圍了他。梔子花園已經變成了玫瑰花園,艷麗紅火地開了一簇又一簇。他聽到悠揚的鋼琴聲,“叮叮咚咚”的像是陽光下的一場狐貍雨。
黑白色的琴鍵,季沐修長的手指和他沐浴在陽光下美麗的側影。
“母親非要我和他通信,說我們有婚約。”季沐停下了彈鋼琴的手指,哀怨地蹙眉,一點都不高興,“可他那么胖,我才不想和他結婚。說什么契合度,為了那個東西就把我賣了……”
這不過就是十一歲的孩子說的一句較真話,但也足以體現出季沐對顧遠琛的嫌棄。家里想和顧家攀親,但那都是大人們的意思。小孩子的內心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顧家的少爺連個手機都沒有,真麻煩。”
聽著他的抱怨,季幕低著頭,窘迫地站著,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他討厭季沐,也討厭袁立玫。
碎發遮掩下,季幕的額頭上還留著一塊淤青,大概是袁立玫給他的懲罰。
季沐對季幕的傷勢絲毫不關心,他已經見怪不怪。停止彈鋼琴的他,乖乖地拿起一旁放著的水杯,混著白色藥丸往嘴里吞咽。
這是在他檢查出信息素契合度的那一天開始,袁立玫讓他堅持服用的東西。
自從吃了這個之后,季沐的玫瑰香就一直濃郁好聞。
“我看你和那個胖子玩得挺好的,還難舍難分的樣子。要不這樣,你替我和他寫信吧?就像你平時替我做作業那樣。”
季幕怔然。
“怎么樣?你應該很愿意吧?”季沐得意道,“我給了你機會,你得感謝我呢。”
“夫人如果知道,會生氣的。”季幕想到袁立玫的手段,心里就止不住地發顫。
為此,季沐“哼”了聲:“膽小鬼。”
季幕雖然很想和顧遠琛通信,但他更害怕袁立玫的喜怒無常:“我不能幫你。”
于是,季沐起身,走到季幕身前,輕輕嗅了嗅季幕身上隱隱的梔子香,故意道:“母親把梔子花都鏟了,你很不開心吧?”
季幕垂下眼簾,咬緊牙關。
季沐將他的小動作捕捉在眼里,幽聲道:“如果你不幫我,我就告訴母親,你因為這件事,在背后偷偷地說了她。”
“我沒有!”季幕驚恐地喊出聲。
“我說你有,你就有。”穿著白色襯衣的季沐優雅地轉身,食指按下一個琴鍵,音色沉沉,“母親是會相信你,還是我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