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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幕想到這里,只覺得渾身發麻。不等顧遠琛說什么,他直接站在了地上,襪子一旦接觸到冰涼的地面,也就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顧遠琛驚訝地看著他,卻發現季幕的眼里兜滿了淚水。
那是顧遠琛從未在季幕臉上見過的表情,除了無窮無盡的可憐,還有那么一絲不甘和懊悔。但那只是一瞬,很快,季幕哀愁的情緒就蓋過了所有。
他總是和一朵脆弱的花兒一樣,在風吹雨打中凋零,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呵護。
玫瑰之所以是玫瑰,就是因為他應該在溫室之中,受不了一丁點委屈。
“抱歉……我先回去了。”季幕連鞋子都忘記從垃圾桶里撿出來,一路朝前跑,跌跌撞撞地差點碰到別人,地面的石子將他的腳底硌得生疼。
顧遠琛二話不說就追上去,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季幕的手腕,將他桎梏在自己的前面:“冷靜點。”
季幕咬牙,眼淚一直掉,楚楚可憐的面容令人心生動搖。
顧遠琛怔然,將他扯近了一步。苦茶信息素給予他安撫與安定,將顫抖的季幕團團圍住。
“我送你回去。”顧遠琛道。
一路上風很大,小鎮的道路旁有著一條長長的河。
人來人往間,多的是閑碎的人語聲。街巷中隨風傳出陣陣菜香,不到六點的時間,早早地將人們推入溫軟的舊夢里。
河面上有撐船的人,在船頭掛起暖色的燈籠,一盞一盞,像是綿綿的絮語。
顧遠琛背著季幕,在人流中緩慢前行。
季幕沒有反抗,他乖巧地趴在顧遠琛的背上,眼淚悄悄打濕了顧遠琛的外套。為此,季幕用手背墊著臉,不讓眼淚繼續流到顧遠琛的衣服上。
“別哭了。”顧遠琛背對著他,只說了一遍。
季幕哽咽道:“課表和行程,我都會刪掉的。”
顧遠琛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稍稍側身護住了季幕,然后找了條小道走,風聲開始隱秘,燈籠下,只有他們兩個人。
腳步聲在冬日的沉靜里,顯得厚重起來。
“我不是故意要買的。”季幕抿唇,淚珠是滾燙的,在寒冬里似是要冒一股熱氣,“我怕我總不出現在你面前,你就不記得我了。”
顧遠琛無言,他怎么可能不記得季幕,都記了八年了。再說了,一個人的記性得差到什么程度,才會那么快忘掉一個自己曾經非常喜歡的人。
“有事你可以直接問我,既然答應了你一年時間,我就會說到做到。”顧遠琛聽到古色古香的小酒樓中傳出悠揚的戲曲聲,心里的煩躁不禁被撫平了,“還有……”
還有。
“下次不可以再那樣做了。”
“哪樣?”
“看電影那次。”顧遠琛有一說一,舊賬還是要算,他說的正是季幕那個唐突的吻。
季幕猛地漲紅了臉,顯然沒想到顧遠琛會提起這件事。
“我們不是情侶。”顧遠琛想不到合適的解釋。
季幕被風吹得有些失神,傻傻地問:“那、那變成情侶后就可以了,對嗎?”
“……”
“我是說一年后,如果……如果學長喜歡我了,我們就是情侶了。”季幕面對顧遠琛,一緊張就說不好話,他認錯,“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學長。”
“知道說錯了就打住。”
“……”
約莫半個小時,顧遠琛背著季幕,總算走到了這間破舊的賓館。礙于季幕沒有穿鞋,顧遠琛一直將他送到房門口。
“你們系住這么差的地方?”
顧遠琛對季幕的住宿環境十分納悶,但仔細一想,說不定他們系壓根就沒給他訂房間。景點的住宿都要提前一個多月預定,只有臨時訂房,才會落到住這種賓館的地步。
季幕心虛地找借口:“我們系訂遲了。”
顧遠琛看他閃躲的眼神,知道心里猜想得**不離十。他看到季幕的眼角還是紅的,應該是剛才他用力揉眼睛擦眼淚的緣故。
本來,顧遠琛是想問問季幕關于汪鍥說的那些話的,可或許今天并不是一個好時間,顧遠琛沒辦法對一個剛被欺凌過,又哭了許久的人去質問那些不知真假的事情。
他站在季幕面前,慢慢地在潛意識里接受了季幕軟糯溫和的性格。
今天,顧遠琛看到季幕給孩子撿鈴鐺,也知道季幕一次都沒跟他告狀過汪鍥的過分之處。即使他和季幕有著一年前的誤會,但那畢竟是彼此之間的感情出了問題,而非這些的對錯。
通過曾經的郵件,顧遠琛早就知道季幕是一個溫柔、善良又語笨的人。
所以顧遠琛始終不愿相信季幕是汪鍥口中所說的那種人,也不相信季幕會私下去報復汪鍥。他思慮再三,決定自己去調查這件事。
畢竟,現在站在自己眼前的季幕是一個動不動就掉淚珠子的omega,帶著柔軟甜蜜的玫瑰香,快要融進一個alpha的血骨中,緩緩流動,徒剩余香。
而他顧遠琛,在這一刻,就是這個alpha。<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