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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不能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嗎?”顧遠琛的語氣有些急。
而11歲的季幕就像是口中融了膠,怎么都發不出聲音來。他一如既往地低著頭,看著地面,看著自己臟兮兮的鞋子,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打濕了鞋尖。
“別哭了。”顧遠琛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別扭地伸手去擦了擦他的眼角。
眼淚卻還是滑過他的臉頰,貼著脖子一直往下。顧遠琛胡亂地替他擦去眼淚,不經意間,看到了季幕耳垂上的一顆紅色的痣。它被頭發遮掩,不容易被發現,但它很特別,特別到顧遠琛一眼就記住了它。
驀地,季幕終于開口了,他說:“哥哥,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你走,舍不得你離開這個花園。
季幕害怕這一分別,他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哽咽起來,小小的肩膀不安地戰栗,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一般。他說:“哥哥,我怕你忘記我。”
“不會的,我不會忘記你。”
“真的嗎?”季幕揉著眼睛,可憐地問顧遠琛,“那我長大以后,可以來找你嗎?”
“當然。”
季幕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眸中開始變亮。他如同飛蛾撲火,拼盡全力也要沖破那扇牢籠,飛向顧遠琛。
他猶如信徒,虔誠地對顧遠琛說:“哥哥,我一定會來找你的。”
…………
早晨七點十分,季幕睜開了眼睛。
此時距離他來到顧家,已經有一周了。腳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季幕現在不需要拐杖也能行走自如。但他的步伐仍然有些拖沓,可能是因為這期間還是準時去上課,沒有充分靜養。
他洗漱后,自顧自來到廚房。張嫂已經烤好了吐司,看到他過來,便高興道:“季少爺今天要做什么早餐?”
“想做點果醬松餅。”季幕溫聲,“我會多做一點,張嫂您一會兒也一起吃吧。”
“不用,我早上吃了的。您就給少爺做吧,最近有您做早餐,他胃口好了不少。”張嫂和季幕互相尊稱對方為“您”,一來一往的,多出了幾分客氣來。張嫂在一旁熬蔬菜粥,這是給陸秋遠準備的,她閑來無事,管著鍋子時關心季幕:“季少爺,腳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吧?”
季幕正在和面粉,輕聲“嗯”了下。
張嫂看他做早點做得認真,也不打擾了。
殊不知季幕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等腳傷痊愈了,他也就要離開顧家了。
最近這一周,他的出行都由顧家的司機接送,導致班上的同學都在私下傳他被人包養了,抑或是,他是個隱藏的富二代。
可說白了,季幕確實是個富二代。
季家雖然近幾年情況不佳,但對外總歸是有點分量的。
然而,要不是這次陸秋遠安排了司機接送他,季幕身上看不出一丁點兒的富二代氣質。他平時十分節省,也不用名牌,甚至只要在學校進餐就吃食堂或便利店,從不下館子。
之前和陳曳去便利店時,一瓶價格稍貴的進口牛奶,他都要猶豫個幾分鐘,最終選擇普通的草莓牛奶。
為此,突如其來的司機接送,使得陳曳逼問了他好多次。但有過前車之鑒,季幕無論如何都不會把自己住在顧家的事情說出來。他只告訴陳曳,最近自己因為腳傷寄住在親戚家,司機也是親戚給安排的。
想著,季幕的手機突然振動了。他單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后怔住了。
他認得手機上的號碼,即便他沒有存下來。
季幕有那么一瞬間,沉下了臉,面上的溫度驟降,他許久沒有接起這個電話。
張嫂機靈,看出了一絲不對勁,連忙過去接過他的活兒:“季少爺有事就先去忙吧,這兒我先幫您弄著。”
季幕咬牙,側過身說:“麻煩張嫂了。”他跛著腳,疾步走回了房間。手上的手機一直在振動,仿佛要打到他接起為止。
這個號碼,是他父親身邊的beta秘書的。
季幕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緩緩接起。
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令人討厭,是平緩優雅到虛偽的男聲:“少爺,是我。”
“……”
“季總想知道您的近況。”
“我很好。”
對面忽然發出一聲聽似禮貌和藹的低笑,實則卻是嘲笑:“不,您會錯意了,先生并不想知道您好不好,他所要知道的……”
季幕不傻,打斷了對方:“我說的‘我很好’,是說一切都很好。”他的面上再也沒有平日里面對顧遠琛與陸秋遠那般的溫和乖巧與羞澀了,剩下的,是一雙過于空洞冷漠的雙眸,以及好似從淤泥中爬出來的晦暗神情。
仿佛這才是真正的他。
他淡淡道:“張秘書,請你也不要總是會錯意。難道在國外待久了,你的國語能力下降了?”
季幕無心和他多說什么,他知道張秘書對自己的刻薄都是從自己父親身上學的。張秘書作為自己父親的情人,態度總是過于囂張。
這不是一個聰明人該有的作風。
電話那邊安靜許久,在季幕要掛斷的一瞬間,張秘書嗤笑道:“您搶來的信息素,好用嗎?被你奪走信息素的人,昨天又一次自殺未遂。您知道嗎?”
被戳到了痛處,季幕冷下聲來:“張秘書,請注意你的言行。”
“那么,祝您成功。”張秘書道。
季幕強壓著情緒,平淡地掛斷了這個電話,可厭惡的表情已經蔓延在他的臉上,連帶著,季幕忽然覺得身上的玫瑰味信息素是那么地令人作嘔。
可偏偏它與顧遠琛的契合度是那么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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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的事情一言難盡_(:3」∠)_今天距離真相又近了一步!下章周四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