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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撫了一下臉,寶柒對他現(xiàn)在的態(tài)度完全能夠接受。略微平息了一下心里糟亂的情緒,她問:“權(quán)家孩子有很多嗎?權(quán)少皇還有一個弟弟……如果他排行第四的話,那豈不是上頭還有三個哥哥或者姐姐什么的?”
神色怪異地瞄著她,冷老爺子對于她竟然是權(quán)家人這點兒,好像還一時間不太能夠馬上適應(yīng)過來。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皺著眉頭告訴她。
“權(quán)氏這個家族我了解得也不多,他們在國外也有很大的勢力,在國內(nèi)的能量更大。就我自己,僅僅知道他有一個大姐嫁給了分管政法安全和保密情報工作的……”
那個人的身份不宜多說,在短暫停頓后,冷老爺子又接著說:“他還有一個弟弟就在紅刺,至于有沒有其它兄弟么,我沒有聽說過……不過我們老輩兒都叫他權(quán)老四,為什么他排行第四,也沒有人知道?!?
“這樣?。俊?
寶柒心里狐疑。
那個姐夫是誰她心里已經(jīng)了然了,可對于那個怪人如此忌諱自己的排行,她卻有些弄不懂了。
不過,連冷老爺子都不知道的事兒,估計除了權(quán)少皇或者冷家人自己,誰又能知道呢?
高干特護病房里,一老一少嘮出來的家常,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多,都要和諧相處。
大概私心里都不愿意去想或者去承認吧,兩個人誰都沒有再去提起那一架在a國境內(nèi)爆炸掉了的直升機。冷老爺子想到哪里說到哪里,不時給寶柒講著冷梟小時候的趣事兒,說到好玩的時候,寶柒還能配合地沖他笑笑,表情柔和得她自己都覺得說不出來的怪異。
盡管如此,她卻知道,心里有一個地方,不敢去觸碰了。
——
不敢去想,消息還是很快傳回來了。
那一天,京都城下了一整天的雪。
在飛雪連天的上午,寶柒接到了那個電話,然而在聽到真實的消息時,她的手機都差點兒掉到了地上了。
那輛爆炸了的直升機上,中國籍男子真的是冷梟本人。
在他們趕到a國的時候,現(xiàn)場已經(jīng)被那邊的人給處理了。然而,因為飛機失事地附近,有一種叫做禿鷲的食肉型生物,在飛機殘駭下的人體已經(jīng)沒有了,只留下了飛機殘骸和部分的衣物殘片兒。
根據(jù)飛機黑匣子和衣服殘片兒上的皮膚角質(zhì)檢測,他們在a國就證實了,在飛機爆炸之前,冷梟本人確實就在直升機上。當時他和上野尋發(fā)生了激烈的爭執(zhí),在打斗的過程中,駕駛員聽命試圖著陸的時候起了火,隨即引發(fā)了油箱的爆炸,機毀人亡。
直升機上一共有七個人,除了已經(jīng)確定犧牲的冷梟。同時死亡的人,還有曼陀羅組織的首腦上野尋和他的大總管金大仁。
也就是說,那些人都在爆炸的時候沒有了。
握著手機,寶柒不相信這個消息。
更不敢相信,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她和二叔就這樣天人永隔了,甚至他都沒有和她說句再見……
她不信,絕對不信。
然而……
實事擺在眼前,又讓她不得不相信。
去a國的帶著冷梟的遺物回來的那天,是一個周末。
與國際機場的汽車一路飛馳著,離機場的距離越近,寶柒的心跳就越來越快,快得它幾乎要跳離出胸腔了。
蒼白著臉色,她心情沉重地走近航站樓時,見到了有好幾名士兵把守住了出口,神色莊重而嚴肅。而等待的人里面,除了她和冷老爺子,冷可心之外,還有好些紅刺的戰(zhàn)友和一些來迎接烈士遺體回家的人。
說是遺體,其實也就是簡單用紅布包裹著的一些衣服和冷梟的隨身用品。飛機到了,一行四人穿著正式的軍裝,徐徐走了過來。打頭的那人手里,捧著一個方正的紅布包裹。
瞪大了眼睛,寶柒不太敢相信,那就是她的二叔。不管走到哪里都威風凜凜的二叔,會就這樣被一個紅布就給包住了未來和余生。
“二叔……”冷可心再次涕不成聲了。
哽咽著喉嚨,冷老爺子青烏著嘴唇,“老二,老二啊……你怎么就這么走了啊……爹有罪,你爹我有罪??!”
嘴唇動了又動,寶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扶著顫顫歪歪的冷老爺子,強壓著心理一陣陣襲過來的悲愴心情,從那個少校的手里接過了那個紅布包裹,緊緊地捧在了懷里。從航站樓出來里面,一路到機場的停車場,一路上抱著紅彤彤的包裹,她吸收著一干人的視線,心里麻木得像要死掉或者崩塌。
里面確實是二叔的東西,有染了血的衣服碎片兒,還有他隨身的軍用手表和刻了紅刺名字的軍刀。
不管用力去拿,寶柒的臉白得沒有了一絲兒的血色。
“姐,姐啊……”冷可心挽著她,聲音一直在發(fā)抖,“你們我們家是招誰惹誰了啊,嗚……嗚……”
“可心,別哭……”
輕輕地說了一聲,寶柒的聲音有些遙遠。
實事上,她不知道自己說了,還是沒有說。
而旁邊的冷可心,早已淚水連連。
回到家里,收斂起那些遺物,一家人的心情,大悲大慟到無法用任何的語言來描述。
不過短短的時光,他沒有停下只言片語,更沒有留下一個完整的存在,就那么帶著她的愛,她的想念和她一切的一切,就這么永遠的消失了么?
輕輕捏著那帶著血的碎片條兒,寶柒覺得仿佛在握著他的手,仿佛看到他的手背上被鮮血染紅了的樣子,心都破碎掉了。眼睛紅的,紅得像被血滲透過,可她半滴淚水都出不來。
“二叔,你沒有話想對我說么?”
“你這個男人,怎么能失言呢?不是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么?”
“兒子的大名兒都還沒有取呢,你怎么能這樣走?”
耳朵邊有人在說話。
她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