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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柒原本放松的臉蛋兒,頓時斂結了。
她張了張嘴,想輕松地笑一笑。可是喉嚨卻噎住了一般,說不出任何話來。
想么?不想么?
這個問題其實非常的糾結。在無數個孤獨寂寞的日子里,在寄人籬下的往昔里,她不是沒有想過她親生父親是誰,想過找到他,他會不會像爸爸那樣對她好,可以免她怨,免她煩,免她惱……。
可是,每當想起,又總是被她刻意的回避了。冷奎待她極好,盡管后來知道了她非他親生,心里有過掙扎和痛苦,但還是待她極好。甚至在最后時刻,不惜以生命為代價來救了她和寶媽。
每一次,當她想要尋找親生父親的時候,就會有一種犯罪感,有一個聲音在鄙視她——無恥!
血緣真的那么重要么?難道冷奎對她比親生女兒還要多的愛,不比那個從來不曾存在過她生命的親生父親來得更多嗎?
“不想。”
兩個字,是她的決定。
看出來她的遲疑和困惑,冷梟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盯著她的眼睛,想給她足夠的時間來思索。
別開臉去,寶柒的呼吸混亂了好一會兒。與自己內心的波濤翻滾著戰斗了許久,她才轉過頭來看他,緩緩開口問:“二叔,你是不是知道了那個人是誰?”
眸子微微一睞,冷梟遲疑了好久,看著她臉上已經不太淡定的小表情,有些含糊地回答。
“答案呼之欲出,只要你想。”
自嘲地笑笑,寶柒心知他已經調查過了。
吁……
微微勾起唇來,寶柒涼意的視線射入男人的眼底,慢慢的,慢慢的,笑容愈發擴大了。
“二叔,他是誰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他傷害過我爸爸和媽媽的感情,甚至……讓他丟了命,一切的源頭都因為他。”
她說得很輕,很慢,仿佛她不經意。不過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這個不經意的回答里,她的心跳得有多么的厲害。
瞳孔又深暗了幾分,冷梟語氣有些凝重,“寶柒,這件事……”他在遲疑,他在斟酌,他停頓了好幾秒,才接著冷聲說:“或許實事的真相,會和你想象的不一樣。”
她想象的是什么?
對,在她的記憶里,就是那次爸媽就這事兒的爭吵。她知道自己的母親在外面有人了,而且,還生下了那個男人的野種——就是她。她永遠都記得爸爸看到她時受傷的眼神兒,那種宛如跗骨之蛆般的疼痛,讓她每每想起來都難受不已,她覺得自己的存在,是一個大大的錯誤。——這就是她全部的想象。
可是,二叔說和她想象不一樣。
頓了幾秒,她問:“二叔,真相又是什么?”
眸子瞇了瞇,冷梟撫她的臉。
他不知道怎么告訴她那樣殘酷的實事,雖然他自認為寶柒有權力知道她自己的身世,有權利知道她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真相。可是,就連寶鑲玉臨死都沒有勇氣說出來的秘密,他不確認寶柒真的能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