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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唧唧歪歪的,信不信把你剝了?”我有些惱羞成怒了,可一回味,或許還真如他所說,其實我內心深處一直暗戀著這位既博學又漂亮的姐姐,只是坎坷的身世讓我自慚形穢,加上身患狼咒,這股情感只能封積在心底,就連自己都察覺不到。
瞧這陣勢,魏建國識趣地收住嘴,轉身朝前面的盜洞走去。就在這時候,身后的甬道里傳來一陣恐怖的腳步聲……說它恐怖,不僅僅是因為后面根本不可能有人,而是這腳步聲極不正常,緩慢、單調、笨重……每一步都伴隨著陣陣脆響,就如一個戴著繁重鎖鏈、正被押往刑場的死囚,在孤獨的走他人生最后一段路。
“有人追來了,你聽到沒?”魏建國緊張地說,旋即把肩上的金板往地上一卸,抽出手電筒,死死地對著身后單于墓室的方向。
“會不會是喬老頭?可里面根本沒盆道,他又是從哪里鉆出來的?”
這一刻我倆都屏住呼吸,靜待那個人現身。隨著聲音漸漸逼近,我的心跳不受制的加快,快得頭腦有些暈眩,而魏建國也好不到哪里去,握電筒的手不住打顫,晃動的光影使得場面更加的詭異、恐怖……突然,一個金光閃閃的人出現在光柱中,他邁著機械的步伐,緩緩走進墓室里。我倆不由自主地一聲尖叫,怎么會是他?——死去近兩千年的北單于。
只見北單于半瞇著眼,雙手微微向前伸,像極一個正在發病的夢游癥患者,他徑直朝我們走來,一身的黃金甲胄反射著光芒,閃得人眼花繚亂。
“你不是對古尸有研究嗎?這是咋回事???”
“這……這只是幻覺,陰森幽暗造成的集體癔癥。”魏建國仍不愿接受這個現實,他迎上前去,剛走幾步又停了下來,接著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想讓意識恢復清醒。
或許是用力過度,又或許明白到眼前所見是真的,他一時失去反應,呆若木雞地傻愣著,直到快要被北單于撞到,這才“哎喲”一聲尖叫,踉踉蹌跑地往后退,而這下,又跟趕回來的六爺撞了個滿懷。
“別慌,這是‘行尸討魂’,一種很普通的薩滿巫術?!?
還是六爺見多識廣,一下就道破玄機,他摸出被金索圈繞得密不透風的紅鉆石,淡定地說:“他只是無意識地在跟著這寶貝在走,不會干出什么來的。”
“那咱走到哪他不是就跟到哪,這可不好玩。”我湊過去說。
其實當看清追上來的只是一具尸體時,我已經沒那么驚慌了,畢竟在白石山王陵被尸陣“錘煉”過,再說他赤手空拳的,而我腰間還有一把金刀呢!
“雖然他跟咱耿家有恩怨,但一切都結束了,還應該讓他入土為安?!绷鶢敹⒅T谒媲暗氖w,頓了頓說:“可也不能再葬在這個脈眼里,免得又生禍端,最好是將他引出烏里拉,再找個地方埋掉。”
“您確定這是一具無意識的尸體,是兩千年前死亡的?”魏建國干咽了一口,語無倫次地說:“這可能嗎?我覺得應該是剛死不久,起碼神經細胞還有活力?!?
“這的確有點不可思議,可事實就是這樣,薩滿巫術、補天石,加上這五色陣能攪亂時間,種種條件湊在一起,才造就了這種結果。其實,他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人,我敢確定他是服用了某種詐死的藥物后下葬的?!绷鶢斦f著說著,突然意識到什么,那張皺臉微微一沉,不安地說:
“這五色陣還真能把時間給攪亂,剛才我出去一看,外面都晌午時分了,咱是天未亮進來的,這才多久,咋算都不到兩個小時?!?
“??!您是說時間變快了?”魏建國又是一怔。
“現在說不清楚,可能倒退到昨天了都不一定。不過,單就這點氣脈,最多也就進退幾天時間,只要走出這個陣就不受影響了?!?
聽著六爺他們的對話,我突然感到一股不祥氣息,當目光無意中落到那具尸體身上時,內心的恐懼感越發強烈,真怕會被這五色陣糾纏住,千年萬載的困在里邊,就如眼前這半死不活的北單于。
“咱們還是快點走吧!”我急促地說。
“對!可別搞出什么變故來?!蔽航▏⒓锤胶停瑥澭鸾鸢寰屯庾?。
六爺趕回的目的就是來催促我倆的,此時二話不說跑到前面,打起電池燈為我們照路。窄小的甬道里頓時亮如白晝,這不但使前進的速度加快,也掃去幽暗帶來的壓抑與心慌。
不一會兒功夫,一行人便穿過布滿拱門的五色陣主墓室,來到喬老頭挖的逃生通道跟前。眼看藍天白云就在洞外,大伙終于松下一口氣,可又有些惴惴不安——不知洞外此時是昨天、今天,還是明天。
“那尸體跟丟了,怎么辦?要不要等他?”魏建國突然緊張地說。這會兒他倒是不顯得害怕,反而露出惋惜的表情,興許他還想弄回去研究呢!
“好吧!那我們爺倆先出去,你就在這慢慢等著哈!”我怪聲怪氣地說了一句,回頭跟六爺做了個“您先請”的手勢。
六爺也不表態,直接跳上逃生通道,像地鼠一樣快速往上爬。在確定他已經到達地面后,我瞅了魏建國一眼,哼著小曲把金板一塊塊塞進洞里,再慢悠悠地爬上去,一步一步往上推,氣得魏建國在下邊直跺腳。
此時洞外殘陽如血,整個烏里拉籠罩在一片詭異色調中,剛才六爺還說外面是中午,怎么一下子到傍晚了呢?我還來不及梳理個中緣由,便聽到一聲呼喝,接著看到了揪心的一幕。
只見上邊十幾米外的林地邊緣,喬小姐、天保還有六爺,他們三個蹲坐在地上,旁邊站著兩個持槍的人,很明顯,他們是被控制住了。難道我們沒能逃過天羅四煞的詛咒,最終必遭橫禍?
“快把東西搬過來。”其中一個戴著黃金面罩的人揮舞著手里的槍說。這不是耶律章奴的面罩嗎?王勉干嗎戴著它,欲蓋彌彰的真是可笑,還怕別人認不出來。這時他身邊的同伙也向我舉槍威脅,這家伙長得肥頭胖耳,濃密的胡須遮去半邊臉,但一頭長長的棕色毛發還是出賣他的身份,沒錯!他肯定是那個懷特。
“王叔,我們要的只是解咒,對這些黃金根本就不感興趣,你想要的話盡管去拿,不關我們的事?!蔽矣惭b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之所以能這么冷靜,是因為這種場面我經歷過無數次,那還是在當小混混的時候,經常被一些年齡大一點的流氓無賴糾纏,情形就如這般。
“呵呵!那我也不為難你,全都搬過來吧!”王勉奸笑著說。
“別聽他的,這種人心狠手辣,是不會放過咱們的?!眴绦〗慵钡么蠛啊?
其實我又何嘗不知呢!可這種情況下你只能順從,再尋找時機給予反擊,喬小姐顯然缺乏這方面的經驗,一下子把場面弄僵了。好在這時魏建國鉆了出來,他一看這陣勢,先是一怔,隨即走上前,嚴詞厲色地說:
“王勉,我等你好久了。你還不知道吧!其實我是國家刑警,調入研究院就為了收集你的犯罪證據,將你繩之于法。”
“呵呵!書呆子?!蓖趺忝撓旅嬲?,點了一根煙后,不屑地說:“那你收集到什么證據了?”
“上次在罕拉爾旗,那批金器還不是你偷的?”
“笑話,怎么認定就是我?也可能是你……他……還有他?!蓖趺阄諛尩氖址謩e指向六爺跟我。
“證據就是這個?!?
魏建國邊說邊把手伸進口袋,王勉立即將槍口對準他,當看清魏建國掏出來的東西后,這才放松下來,卻又失聲叫道:“煙蒂?”
“對!就是它把你出賣了。這是我們第二次進人墓里時,在獻室的淤泥地上撿到的,四人當中除了你,還有誰吸卷煙呢?說明那晚進去偷盜金器的人就是你。”
魏建國這席話點醒了我,原來他當時蹲到石臺下就為了撿這玩意,我還以為他是在碰觸“鐵索吊石”的機關呢!這么說,那些腳印也是王勉留下的,難怪像他這樣富有經驗的人會大咧咧的沖進去,其目的不過為了銷毀痕跡。
一看王勉啞口無言,魏建國頓了頓,上前一步說:“其實早在去年,在你出國考察的那段時間,上級就察覺到你有勾結國外盜墓集團的跡象,經過研究討論,決定放長線釣大魚,所以才沒在罕拉爾旗將你當場拿下,就等著來個一網打荊那個是懷特吧?像他這種臭名昭著的家伙你也敢勾搭,想不暴露都難,再說了,他真的是在跟你合作嗎?只不過是利用你而已,最終還不把你給做了,沒聽過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嗎?……”
魏建國一口氣講了老半天,不但毫無邏輯,還挺啰唆的,這可不是他的性格,突然間,我意會到他的真正目的,那就是——盡量拖延時間,好讓埋伏的人及時發現并趕來支援。
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如此機智從容,真讓我刮目相看,或許這也是國家刑警必修的科目之一吧?只可惜,老謀深算的王勉也看出這一點,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上了當,不禁惱羞成怒,一貫給人慈祥和藹的臉突然一變,透露出濃濃地殺氣。不好!他要下手了……
未等我想到應對的辦法,只見王勉手一揚,一股熱流擦著我的身體直奔魏建國而去,緊接著,山谷中回蕩著一陣震耳的槍聲。
或許這是王勉第一次開槍,雖然距離不過十米,但只打中魏建國的右上臂,他上前一步,正想補上一槍,卻被懷特攔住,兩人嘰里咕嚕地說著英語,我只依稀聽出“不”、“血”和“狼”這幾個單詞。
“實話跟你說吧!我們已經聯合邊防部隊,現在整個烏里拉都在包圍中,你們是逃不掉的。嘿嘿!還要感謝你剛才這一槍,幫我發出收網的信號,你再打吧!他們很快就會尋著槍聲趕來。”
魏建國這話明顯是以進為退,可這時的王勉已經徹底瘋了,抬手又是一槍,這回還是打在肩膀上。魏建國沒能承受住,“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粗龅难也活櫼磺械貨_過去,死死摁住傷口,一邊咬牙切齒地蹬著王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