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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塵眉目舒展,唇角便緩緩帶了一絲笑,她見此也覺得滿足。
只是風兒吹動火光,讓他視線受阻,歸塵不得不找了燈罩箍住,這才嘆道:“吾友,燈都快吹散了。”
她偷偷一笑,原來他私下這樣傻氣,成日里對著樹說話,不過也顯出他心如赤子,真誠可愛。
他看了會兒書,笑書見天色不早,不愿他多熬,靈光一指,絲絲縷縷拂進屋里。
歸塵一手撐著頭,已經有些困意了。
燈花漸暗下去,他迷迷糊糊的,想是燈油燒干凈了。
月色下的禪院里,無聲無息便自樹中輕飄飄落下一個姑娘,姑娘身上帶著細微的靈光,朦朦朧朧的身形,已經看得出身段極好。
她長發如墨綴在身后,躡手躡腳的走向窗邊,歸塵已經淺淺睡著了。
她穿墻而過,小手一招,將他輕輕送上禪榻,又拿了薄被蓋上,瞧了好半晌,這才默默退開,回身將書本擺放整齊。
歸塵屋中十分簡陋,一個黃花梨書桌配個椅子,再就是一個書架,一架普通床榻,坐禪之地兩個蒲團,那架子上擺滿了書本,書桌上也綴了一溜狼毫。
但也十分整潔,笑書看了一會,這兒摸摸,那兒望望,總覺得他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不像話。
她信步走到書架前,拿了一本經書來看,除此之外,上面還有諸多詩詞子集,他是極有才華的人。
打開經文,語言晦澀難懂,她默念著,卻瞧見了他夾在其中的紙條,細細一看,是他不懂的問題,都做了標記,寫出了困惑。
她便微微一笑,指尖招了狼毫,沾墨揮筆,在紙條上寫了解讀,寫完跟著抿唇一樂,想象著他看到這些的驚訝,恐怕還覺得是見鬼了呢。
“唔……”他忽的發出一聲輕響,笑書一驚,手中的經書“啪”的墜地,靜謐夜里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回響。
“嗖”轉瞬女子便消失無蹤了,屋中再次安靜下來,只有他淺淺的呼吸聲,猶自睡的深沉。
第二日歸塵醒來,睜開眼四處一瞧,起身看了看蓋在身上的薄被,屋中門窗被貼心的關好,一切如常,似乎沒有任何不對勁。
他默了默,起身下床,行了幾步,撿起落在地上的經文,紙條輕飄飄落下來。
他拾起一看,眼眸漸漸發亮,十分驚喜。
將書一合,他幾步去開窗,露出一分少年人模樣,歡喜道:“吾友,多謝你指點迷津。貧僧知道,定然是你在寺中熏陶多年,才有此等見解。”
他當初一眼見到這樹便覺親近,看它被燒的將死的模樣心里難過,便下了大心思救它,后來總覺得身邊有異,也對它頗有懷疑。
只是這樹多年生長寺廟之中,若修的是仙佛而非妖孽,自然他看不出來也不足為奇,所以才裝作不知。
他將阿笑與它當做知交,并不愿意因著種族身份而使得它出了閃失,如今再看昨夜,想來定然是它暗中解惑。
樹木靜止,如同死物,他也并不氣餒,難得歡喜,轉而進屋換了僧衣,出外洗漱完了,去了飯堂用飯食,他今日不必下山。
笑書起了早,挑起這些日子再次攢起來的米面上山。
山路狹窄,她于半途遇見一僧一道,兩人邊走便暢談,具是須眉皆白,仙風道骨。
不同的是,僧人手中纏著紅布,道人肩上卻吊著長蛇,笑書眉頭一跳。
她挑著擔子避到一邊,雙手合十做禮,低眉順眼也不言語。
那兩人行走極快,轉眼到了跟前,她頭顱垂的更低。
僧人紅布如同活物游走,微微擺動,道人的長蛇游動頭顱,吐著蛇信向她湊來。
她目不斜視,只作不知。
那兩人也沒有半絲停頓,片刻便走的沒影兒了。
笑書面色不變,挑著擔子繼續走,心下卻提了起來。
那兩人身上都是除妖士的味道,那僧人雖看著慈眉善目一把年紀,可那歡喜帕都這般活現了,想來卻修的是歡喜禪,且并非正宗歡喜佛,是個邪道。而那道人長蛇勾吊,邪氣凜然,也是個修邪道的。
那紅帕和長蛇,都是被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