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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慵懶淡然,眉目狹長,那眉是標準的柳葉眉,只眼眸清淡,仿似不在意世間萬物,唇色淺淡帶粉,自然帶著微微的弧度。
是個絕色的嬌人,只是不同于顏色的亮眼,美人著了件普通的灰藍裙衫,無端的壓了幾分顏色。
“長息君子,嘿嘿,我老黃又來了,快些將你那黃粱酒上個兩壇!讓我再夢個一回!”打門外走進來個短打漢子,個兒矮小,一臉的絡腮胡子,目如銅鈴,聲若洪鐘,輔一聽見這人聲音,伏在二層精致軟榻上的女子頓時蹙了眉。
門外天空灰黃,漫天里都是蒙蒙色彩,打眼一望,連根樹頭都瞧不著,只見的這么一家客棧突兀佇立在此。
這客棧外面看著極小,不過一間獨獨立著的房屋,四面圍了欄桿,門外立著拴馬桿,頂上掛了一面迎客幡,這幡上乃是黃粱二字。
門外對著的,是一塊地皮,用籬笆好生圍了,里面種著數株綠色植物,那土地顏色各異,竟還閃著光。
在客棧和地皮之間的小路邊上,立著一盞半身高的石頭燈臺,雖說天色不算暗,但這燈臺里邊,卻不知為何仍然燃著燈火。
一手立起撐著額頭,雪白的手臂頓時讓那自稱老黃的直了眼,干咳兩聲,這位姑奶奶他可是不敢招惹的。
“還望君子行個好,上回在您這喝了那幾壇,連著夢了好幾回,修為一下就破了迷障。這回,這不是,又迷心了嘛……”老黃盡量放低了嗓門,說到最后,忍不住的抬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
摸到一手頭油,他小心的放下,暗自念叨可別帶下顯眼的頭屑來,將手背在身后,在衣服上抓了幾把,這才笑的討好。
那絡腮胡子將他大半張臉都遮了,只能通過那雙銅鈴大眼看出這人是真的渴望。
長息前傾了身子,從二樓欄桿處趴著,聲色懶懶的,“呵,你們一族不是向來迷旁人的心么?也就是你不同了,自個兒迷了自個兒……”
一聽這話,老黃面上顯出幾分羞赧,頗有些尷尬,他動了動腳尖,本來大方的漢子,這會兒顯得局促起來。
“這話……看您說的,咱就是一只黃鼬,還是天生矮小蠢笨,長的也不甚好看?!彼戳丝?,在一處四方桌坐了。
“就這么一副粗壯漢子模樣,迷誰去呢?”說著搖頭。
黃鼬一族稀薄,千百年前,狐族和黃鼬一族一直交好,后來干脆的將兩族合并一族,也給勢單力薄的黃鼬一族提供些許庇護。
也就是出了黃四郎這樣的例外,妖者天生貌美,他出生狐族,父親還是實打實的一只黃狐,偏生生了這么副模樣,在顏控的狐族眼里,可不是不招人待見。
黃四郎也不知是幸或不幸,沒了魅惑人的資本和本事,自個兒便下苦功夫努力修煉,倒也化了形了,就是時??床煌福菀酌哉稀?
長息斂了眉目,悠悠起身,緩步下樓來,兩手置于身前腰間,看著又是個極淡然的閨秀模樣了。
去了柜臺,取出一罐兒金色泥封的紅玉壇子,黃四郎一見頓時神色增光,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
“好好,長息君子,老黃記了你這份恩情了。”他伸著兩手,兩眼放光。
長息拿著酒,眼見著他指尖即將觸及,卻又倏忽收回,“誒……可不得白食?!?
黃四郎嗨了一聲,“君子只管放心便是!這事兒我老黃不是第一次做,今兒人間剛剛死了個姑娘,我打聽好了,喚作碧湖。符合君子的條件,她也正往這來,不過她死的時候被刺瞎雙眼穿了雙耳割了舌頭,估摸著是短時間找不到這地兒,我啊,喝完這壇酒,立馬去給您引回來!”
說完他伸手要來拿酒,長息手一退,眉目似笑非笑,“得了,我這黃粱一夢,你一睡便是多年,到時候那孤魂都散了,豈不是讓我吃虧?”
黃四郎扁扁嘴,一抹臉,兩手一拍大腿,“成咧!老黃這就去給君子把人引來,君子可得將酒給咱記著?。 ?
他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這才又看了幾眼那紅玉壇子,起身要往外走。
長息卻罕見的緊蹙了眉,“回來的時候好生洗洗,少拿那一頭炒菜的毛發來我眼前晃!說不得,休進我這客棧的門!”
黃四郎這才意識到自己沒遮掩住,抬手要抓,又忍住了,點著頭道:“使得使得,君子說的,老黃哪敢不從啊!”
說著人便沒了影兒,長息雪白指尖捏住壇子,隨意放在柜臺上,這才挽了袖子,地里的銀子也該結出來了,她得去摘,省得路過的小鬼又給她偷了。
拿了無底籃,她出了門,天地荒涼,無有陽光,也無星辰月亮,介于陰和暗之間的交界處。
此地,便是黃泉路前段一處。
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