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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氣球被彩筆涂成了極光的顏色,猶如挪威的夜空被搬進了小小的天橋里。每一個氣球下面,都掛著一張挪威風景的明信片,明信片背面填滿了膠布粘貼的碎片。
那些碎片……是當年花陽被找家長,接受我的表白以后,放學發現我書包里的垃圾口袋時,口口聲聲說著要丟掉的交換日記。
眼前閃過一道白光,我站在帳篷前面踉蹌了一下,不禁回憶起花陽以前每天放學都會跟我要一只白色氣球,為此我還曾經嘲笑過她矯情。
而她只是屢屢輕描淡寫地揶揄我:“姑奶奶知道你買不起熱氣球帶我去挪威,跟你要個氫氣球你還這么摳門!”
瞬間我就明白了,原來,花陽那雙空蕩蕩的眼睛里,早就悄悄裝滿了我……和我們共同的夢想。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會有人愿意為我,像蝸牛一樣,背著記憶當殼子,風餐露宿地流浪漂泊。
突然間,我覺得,哪怕要我跟她一起墜入地獄也無所謂,這恒河沙數般的氣球,會載著我們和我們的帳篷,飄去遙遠的挪威,再也不會有人傷害我們,拆散我們。
可我忘了阿,氣球是一戳就破的東西,帳篷也是一陣強風就能掀翻的東西,同樣脆弱得不堪一擊。
“你手機響了。”花陽大煞風景地提醒我,四仰八叉地躺在簡陋的小帳篷里,手枕在后腦勺,賭氣似地閉起了眼睛,睫毛上閃爍著晶瑩的水汽,臉上卻涂滿了明媚的快樂,雖然有些羞憤的赧紅。
摸出手機,看到又是夏燭安,我壞心地故意晃著手機氣花陽:“我女朋友打來的。”
我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非要這么做,明明我跟她認個錯,抱抱她,說出自己跟她并肩戰斗的決心,就可以打破所有隔閡。
可我偏偏說了。
于是,花陽回報我的,就是繃著臉拉起帳篷的拉鏈,把自己鎖進那座孤獨的殼子里。
第季阡仇:我不曾攤開傷口任宰割(7)
電話再次接通后,我已經無暇顧及花陽了。
夏燭安在電話那頭撕心裂肺地哭:“季阡仇,我真的喜歡你,我不騙任何人的!你相信嗎?我是認真的,很真很真的!”
“我相信!”不耐煩地吼了這么一嗓子,我蹲下去,想弄開煩人的帳篷拉鏈,卻總是不得要領。
聽筒里夏燭安還在不依不饒地嚷嚷:“我哪不好了?我變瘦了!你和花陽的本子也不是我偷的!你為什么那么討厭我呢?”
“我什么時候討厭你了?”忍無可忍地第二次掛斷電話,我還是沒有拉開花陽的帳篷。
深夜的天橋里,持續響起的手機鈴聲就算再輕微,也像巨雷。
終于,花陽拉開帳篷,卻是極不耐煩地沖我揮了揮手:“你走吧!去哄你那個不討厭的女朋友!反正我只會委屈你!”
越聽花陽這么說,我就越賭氣地想要反擊,蠢到不行地冷哼:“要分手的明明是你!我主動來找你,你還跟我拿喬?”
花陽一愣,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理喻地盯著我,隨后別過頭,比我更冷地說:“對!要分手的是我!我沒叫你來找我,也沒打算跟你和好!我賣掉手機和筆記本,我打工賺錢,我睡天橋省錢,我掛這些氣球和明信片,是因為我自己想攢錢去挪威旅行!跟你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