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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分手,就是這么事出突然。
那會兒花陽遇到事兒就愛喝酒。外婆的葬禮過后,何曉雅退學過后,她都曾經喝得爛醉如泥。如今想來,初中畢業那天她會答應我的表白,甚至也可能只是喝多了的一個錯誤。
而這個錯誤,就終結在高二最后一天的黃昏。
我陪花陽在學校旁邊那條小市場里的一家串店喝酒,我沒說話,也沒陪她一起喝,只是看著她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大概喝了四五瓶的時候,花陽忽然盯住我,眼神憂郁得仿佛能擠出整個海城的海水來。她也沒說話,收攏視線,低下頭繼續喝,從勇闖天涯換成牛欄山二鍋頭,喝到最后開始淚流滿面地對我笑,夾煙的手都在抖。
其實,我明白花陽有多難過。盡管這些年她從來不說家里的事,但這次她爸見死不救的行為,對她打擊很大。原本,只要她爸肯出錢,她外婆多挺幾年是沒問題的。可她爸偏偏沒有,就讓她眼睜睜送外婆走了。
當時的花陽,不得不做出一個決定——跟見死不救的爸爸妥協,回到花家,或者從此輟學,提早步入魚龍混雜的社會。
我也面臨著我媽的最后通牒——如果花陽答應乖乖回到花家,她就不再阻攔我們,但如果花陽不肯,高中畢業,我就必須跟夏燭安訂婚。
想到這,我難免記起花陽她爸來學校找她的時候,她臉上那副兇神惡煞的表情。我從沒見過那樣可怕又陌生的花陽,讓人完全不敢靠近。
怕她說出分手之類的話,也深知自己左右不了她的決定,我有點兒慫地輕輕奪去她的煙,放到自己嘴里抽起來,卻嗆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忽然,花陽用力抓住了我的手,久久地凝視著我,像要把我看進心里去。
似乎預料到了那天的結局,我掐滅香煙,很顫抖很小聲地哽咽著說:“我送你回家吧。”
花陽還是沉默,一動沒動地坐在那里,像極了不留情面的命運。可我這只脆弱的螻蟻,總想和命運抗衡,較勁地背起花陽,結賬離開了串店。
殘陽如血的巷口,我背著花陽,腳步堅定而沉重。
毫無預警地,她趴在我背上,甕聲甕氣地叫了一聲:“驢哥……”
“別說話,歇會兒吧。”我趕忙打斷她,嬉皮笑臉地岔開話題,“花陽,你怎么那么沉阿?沉得跟全世界似地!”
即使我沒心沒肺地說了這么多,還是沒能阻止她說出那句:“分手吧。”
我只好裝沒聽見,吸著鼻子接茬白話:“不過,沒事兒,背著你這花花世界,驢哥特幸福,特驕傲!簡直就是爽翻了!”
“季阡仇,我們分手吧。”她又重復了一遍,指名道姓,根本不給我任何打岔瞎掰自欺欺人的機會。
簡單的一句話,八個字,聽得我幾乎完全崩潰。
有時候人就是這么虛偽,越脆弱就越裝作強悍。在極端不安和茫然的負壓下,我懦弱地把自己最隱秘也最赤誠的情感藏了起來。
用力摔下花陽,我咬著嘴唇,惡狠狠地說:“為什么你就不能為了我委屈一次?為什么永遠都要我付出?”
花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