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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是能夠理解水耀靈的心境的。因為我們很像。
我們從前都是肆意的,無所顧忌的。我們都曾經以為自己掌握了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肆無忌憚地揮霍掠奪,互相傷害。非要鬧到悲苦慘烈的結尾,才懂得該珍惜什么。
或許,我們都是在怕自己回頭太晚。
我不知道,云朵之上,是不是住滿了亡靈。
我只知道,回到海城四合院的那天夜里,我不停地做夢。我爸、我媽、外婆、曉雅、季阡仇,輪番帶著鐵馬冰河的記憶,在夢里和我不斷重逢。
以至于轉天醒來,看到身旁的水耀靈,我還覺得很不真實。
明明經歷了那么多,整顆心早該被磨礪得麻木不仁,可只要在水耀靈懷里,我就總覺得心底在燃燒著一份不滅的悸動。
我迷迷糊糊地抱緊他,生怕這又是一場空夢。
他輕輕捏著我的下巴,眼神清醒而專注:“我去叫醒孩子們,等下我們出門。”
沉默著點了點頭,我沒問他要去哪,要去干嘛。
所以,當呂爽送來花楠和季冠霖的證詞,以及其它可以證明水耀靈身份的材料時,我壓抑了很久的小脾氣,還是沒忍住在排隊兩小時后爆發了。
有些不耐煩地瞥著水耀靈,我說:“結案以后你的身份證都不一定能下來!何必浪費時間呢?”
我覺得恢復“水耀靈”的身份,完全沒必要。無論他叫什么名字,都依然始終永遠是我的水大大。
可他堅持,攥住我的手,一遍遍親吻我的手背,目光篤定炙熱地凝視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我要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以后再也沒有不擇手段利用你的沈青洲,再也沒有癡心妄想控制你的沈陽,只有愿意這輩子陪你到死的水耀靈。”
他熱切的眼神和嚴肅的口吻鎮住了我。
于是,我只好乖乖帶著孩子們耐心地在政務大廳陪他填表格、遞交材料、核實身份、拍照。
水耀靈素來是個穩重內斂的人,偶爾失控,也只在發脾氣的時候,我從未見過他孩子般如此歡欣雀躍的模樣。看他抱著孩子穿梭在各個辦公室,我覺得自己又看到了六年前那只毛發抖動的逗逼哈士奇,頗有點兒恍如隔世的意思。
出了政務大廳,這一天都快過完一大半了,他卻又要帶我和孩子們去兒童公園。
我的反抗,在貪玩好奇的孩子們面前,薄弱得不堪一擊。最后,只好耐著性子舍命陪君子。
兒童公園已經很老很舊了,現在進去玩都不需要門票。懌心和幼清在里面玩海洋球、坐小火車、旋轉木馬……發出一陣陣杠鈴般歡暢的笑聲。
我倆坐在午后樹蔭下的長椅上享受著夕陽紅,他矯情地非跟我就著一個杯子撈刨冰吃,還必須得他拿著勺子喂給我,弄得我這個奔三少婦不時接受各種注目禮。
后來實在演不下去,我尷尬得別過臉推開他的手。
他還不高興了:“有你這么約會的么?”
聽見“約會”倆字,我差點一口刨冰噴到他臉上,煞有介事地抬手摸摸他的腦袋:“水大大,你沒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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