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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shí)候，穆言的一切動(dòng)向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如今秦媽媽去了，她總要重新安插人盯著穆言的一舉一動(dòng)。

“這挑人的事情，你也替我留心吧。”大太太輕輕放下茶盞，“就這幾日挑一個(gè)信的過的婆子送過去伺候言丫頭。”

“那夏香如何處置？”孫媽媽皺眉問了一句，又低低道，“夏香的老子娘都在三太太跟前伺候著。”

“我知道。”大太太揚(yáng)手揉著太陽穴，語氣平靜道，“正因?yàn)槿绱耍蛲砦也艣]有繼續(xù)審她。”

“可她畢竟偷了燈油……”孫媽媽抿嘴。

“……”大太太略一沉靜，“你先去告訴三太太一聲，再去囑咐夏香，讓她咬死了她只偷過一次。”又立著眼角叮囑道，“還有，讓她別咬出來任何人，一切事情，她要一力承擔(dān)下來，否則，誰都包不住她。”

大太太清楚，這深宅大院人人都有干系，好比一張密實(shí)的蛛網(wǎng)，一旦咬出來一個(gè)，就會(huì)咬出來第二個(gè)，第三個(gè)，蛛網(wǎng)也會(huì)因此而破裂，搖搖欲墜……

咬出來的人越多，牽連的人就會(huì)越多。

孫媽媽小心翼翼道，“那老太太那邊？”

“……老天太那邊我去回。”大太太擺了擺手，淡聲道，“你去吧，先去送東西。”

孫媽媽依言去了。

外頭天氣不錯(cuò)，一地陽光，滿園花香。

穆言命人搬了把椅子坐在葡萄架下看書，她胳膊受了傷，去老太太房中抄經(jīng)書的事情就往后推了幾日。

陽光落在身上，說不出的閑適自在。

穆言唇邊帶笑。

桃紅看著也高興，笑瞇瞇的遞了一碟紅棗，“姑娘，您昨日流了那么多血，吃個(gè)棗子補(bǔ)補(bǔ)。”

碟子里的棗子在陽光下紅的可愛。

沒有了秦媽媽的聒噪，穆言心情大好的翹起小指捻起一枚棗子送入口中，剛咬一口，就聽桃紅小聲道，“秦媽媽昨晚上死了……”

秦媽媽的死昨晚上竹笙院的人誰都沒敢同穆言說。

穆言捏著棗子的手登時(shí)一顫，其實(shí)她心里早就知道，大太太與秦媽媽之間蛛絲相連，秦媽媽一旦事發(fā)，大太太是不會(huì)讓她活著的，只是沒想到秦媽媽的死會(huì)來的這么快這么早。

穆言心中微微嘆息，放下棗子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

到底是一條生命……

“姑娘傷感？”桃紅眨了眨眼睛，安慰道，“自作孽不可活，她這也是罪有應(yīng)得。”

穆言淡淡一笑，輕聲道，“倒不是傷感，只是覺得人生不易，人的命更是脆弱的很。”她揚(yáng)一揚(yáng)眉，仰頭透過葡萄蔓藤看著稀疏日光，唏噓道，“所以啊，咱們要好好活著，好好保住咱們這條小命，活著才是最要緊的……”

死了便如塵埃，什么都沒有了。

桃紅笑了起來，又遞上一枚棗子，“那咱們就好好活著。”

二人對(duì)視著笑了起來。

孫媽媽剛一進(jìn)院子就聽到了笑聲，走上前笑問道，“言姑娘，什么事兒笑的這么開心。”

穆言見是孫媽媽，忙起身相迎道，“媽媽來了，快請(qǐng)進(jìn)。”又輕輕一笑道，“桃紅這丫頭怕我悶，說笑話哄我笑呢，讓媽媽見笑了。”

進(jìn)屋后，穆言親自給孫媽媽倒了一盞熱茶，溫然一笑道，“媽媽請(qǐng)喝茶。”

孫媽媽急的忙忙擺手，“怎可勞姑娘親自為我倒茶，不可不可……”

她雖是大太太身邊的人，但是經(jīng)歷過昨晚一事，也不敢隨意在穆言面前擺架子，萬一傳到老太太耳朵里，也不是好事。

她推辭著不喝。

穆言卻一臉真誠道，“不過是一碗茶，媽媽不必客氣。”稍微一頓，又語調(diào)淺淺，輕聲道：“再者……媽媽一直細(xì)心伺候著太太，我們這些蒙受太太恩德的人本就該感激，所以，我給您倒一碗茶也是應(yīng)該的，您就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