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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是藥味的泥土一點一點剝落下來,露出老獸人蒼老而松弛的皮膚。青面獸沒敢把泥土全部扒開,只撿著腳背的位置剝開少許,然后用手背碰了碰。老獸人皮膚火熱,在藥物的刺激下,血脈賁張,甚至能看到血脈跳動的痕跡。
程宗揚低聲道:“能不能醒?”
“能!”青面獸信心滿滿地說道:“傷好便醒。”
這跟沒說一樣。程宗揚還惦記著那枚赤陽圣果,想問問哈大爺的意思,現在看來一時半會兒是醒不了了。
程宗揚直起腰,“算了,還是封起來吧。”
青面獸抓起泥土正要蓋上,老獸人的腳背忽然微微動了一下。
高智商叫道:“哈大叔醒了!”
盧景往他腦門上敲了一下,“少咋呼。”
“等等!”程宗揚攔住青面獸,“如果我給哈大爺扎一針,他會不會醒?”
青面獸摸了摸臉上的青斑,“吾亦不曉得。”
程宗揚想了想,用指尖輕輕一彈。
“動了!”高智商叫道。
“閉嘴!”盧景往他腦門敲了個栗子。
程宗揚松了口氣,抓起泥土蓋住老獸人的腳背。
對外部刺激有反應,顯然哈米蚩的腰傷已經度過最危險的關口,避免了癱瘓的后果。剩下的事就是讓他安安靜靜養傷,早日恢復了。
眾人都從房里退了出來,留下青面獸在旁邊照看。
程宗揚去了一件心病,心情好了許多,對高智商笑道:“你爹來信了?”
“啰哩啰嗦的,我才不耐煩看……富安,我爹信里說什么了?”
“回衙內,沒什么。”
“沒什么還寫信,真是閑的。”
“也就是給衙內相了一門親。”
“瞧瞧瞧瞧,我就知道沒好事。”
富安冒死進諫,“衙內,你也該娶親了。”
“那是我不愿意嗎?我上次看中的小寡婦,本來都要娶她的——師傅,你猜猜我爹怎么說的?他竟然不樂意!師傅,我跟你說,我爹的審美真不行。那小寡婦多標致啊,我爹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專門給我找那些沒長開的黃毛丫頭。小點也就算了,小得連胸都沒有,他還好意思跟我說。富安,你給我爹回一封信,跟他說,有好的讓他自己留著吧。”
程宗揚沒答理他,對富安道:“哪家的姑娘這么倒霉?”
“是賈太師家里的一個外甥女。”
“賈師憲想跟高太尉聯姻?”
“信上是這么說的。”
高衙內那名聲,在臨安迎風能臭出二十好幾里,賈師憲怎么這么想不開要把外甥女嫁給他呢?
就在這時,程宗揚腰間一枚玉佩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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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消息的是林清浦,韋妃那塊手表早在女兒失蹤的同時,就一并消失。
“怎么消失的,她還不肯說嗎?”程宗揚問道。
林清浦搖了搖頭。
“臨安有什么動靜嗎?我聽說賈師憲要跟高太尉聯姻。”
“尚未聽說。”林清浦接連施術,法力也有些吃不消,水鏡淡得幾乎看不清影子。
程宗揚也不再多問,“留心打聽一下。就這樣吧。”
“還有一事……”林清浦的聲音從水鏡中斷斷續續傳來,“徐君房等人……三天前應到建德,但未見蹤影……正在查找……”
聲音戛然而止,水鏡化為霧狀的水滴,漸漸消失。
程宗揚皺起眉頭,與蒼瀾的商路開通之后,徐君房被商會的人接走,輾轉北上,趕赴臨安。由于他腿傷未愈,一路走得極慢,現在還在途中,不知為何會失去聯系。不過徐大忽悠只要舌頭還在,保命應該無憂。而且他一旦離開蒼瀾小鎮的束縛,如同魚入大海,即便發家致富也不是不可能的。
倒是手表的消息更讓程宗揚不安,假如西門慶拿來作信物的手表,就是韋妃那只,黑魔海巫宗與岳霏的失蹤必定脫不了干系,很可能就是黑魔海的人劫走了岳霏。那么岳霏現在在哪里呢?
換一個角度講,不管搶走岳霏的是不是黑魔海,他們把人搶走,卻到現在都杳無音訊,到底想干什么呢?
水鏡消散無痕,室內一片寂靜。程宗揚想找人聊聊,卻發現只有自己閑著。
程鄭去調配貨物,好如數轉交給洛都商賈。斯明信帶著嚴君平去取玉牌,現在還沒有回來。盧五哥說是出去散心,披件破衣,拎個破碗就出門了。多半是追查嚴君平所說的軍報,看誰把左武軍覆沒的黑鍋扣到星月湖大營頭上。劇孟和哈米蚩準備撤往舞都,秦檜等人正在安排路線和護送的事宜……
更讓程宗揚憂心的是死丫頭到現在還沒有音信。雖然死老頭不大靠譜,但有小紫管著,總不至于出事。可這么久還沒有消息,程宗揚想想就煩心,黑魔海的大祭怎么就這么難產呢?
正郁悶間,背后忽然一軟,兩團軟膩的乳球貼在背上,接著一雙白嫩的纖手搭在自己肩頭,鼻端傳來一股暖融融的香氣。
“老爺……”阮香琳嬌滴滴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程宗揚臉色沉了下來,“沒有人告訴,這處靜室不許別人隨便進來嗎?”
阮香琳頓時怯了,她收回手,怯生生道:“妾身真的不知道……”
“跪下!”
阮香琳惶恐地屈膝跪下。
程宗揚冷冷道:“此處是機密重地,擅自闖入,一律處死。”
阮香琳身子伏得低低的,央求道:“相公饒命……”
“念你確實不知情,這回就饒你一命。不過……”程宗揚挑起唇角,“死罪可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