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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景道:“為什么不是太后呢?”
“因為我身上有只琥珀,能夠感知狐族的血脈?!背套趽P道:“但是我與胡夫人幾次見面,琥珀都沒有感應。所以我才說,懷疑我見到的胡夫人,都是太后本人。”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呂雉和胡夫人都不是九面魔姬,真正的九面魔姬,一直躲在暗處?!?
盧景道:“這么說的話,難道她們是九面魔姬的傀儡,受其驅使?”
“不知道。但宮里確實是個很合適的藏身之地。尤其先帝駕崩之后,北宮處于半封閉狀態,九面魔姬真要藏在里面,恐怕沒有多少人能找到她?!?
程宗揚摸著下巴道:“假如盧五哥猜測屬實,這就有意思了。堂堂太后,竟然是妖婦控制的傀儡。趙飛燕這個皇后可真夠倒霉的,有一個出身呂氏后族的呂雉已經夠難對付了,說不定還要面對一個可以隨意變化相貌,能把呂雉玩弄在掌股之上的妖婦。這一局怎么看都是輸啊?!?
“換一個角度來想,九面魔姬之所以躲在深宮,不敢露面,也許是害怕龍宸的狐族獵手?!?
程宗揚對龍宸獵狐的法寶記憶猶新,一只幽海螺,一只妖海蝠,就成了狐族的克星,無論修為多高,都被克制得死死的。既然存在這樣的弱點,九面魔姬的威脅就小得多了,甚至她連宮門都不敢出。
“現在的問題是,第二段欄桿上的指紋雖然已經整理出來很多,但我們不知道哪一個才是胡夫人的。如果能確定她的指紋,也許能找到她的真實身份……”
“咦?這是什么?”
盧景從箱里取出最后一塊漢白玉,發現下面壓著一張折好的白紙。
程宗揚打開一看,鼻子險些氣歪,那張白紙是一份借據,上面赫然是胡夫人的親筆簽名和指印。如果時間看到這份借據,自己能少費多少工夫啊。
“蔡敬仲你個死太監!這么重要的東西你居然塞在最下面,放在上面你會死??!”
盧景一點都沒生氣,他迅速比對一遍,很快在第二段欄桿上找到了胡夫人的指印。
“是這個?!?
程宗揚審視半晌,那指紋平平常常,看不出什么異樣,“是狐族的嗎?”
盧景貼在欄干上嗅了嗅,然后搖了搖頭,“都是脂粉的香氣?!?
程宗揚正要說話,忽然直起腰,半是驚訝半是好笑的說道:“竟然這時候來了?”
“誰?”
“給咱們送寶貝的。”
六朝云龍吟33
作者:弄玉,龍璇
出社:河圖文化
六朝云龍吟
第三十三集
章
清晨時分,悠揚的晨鐘還在洛都上空回蕩,一匹疲憊不堪的健馬踏著青石板上的白霜,邁進通商里的坊門。它顯然走了很長的路,赤紅的皮毛上沾滿塵土,馬鼻噴出大團大團的白氣,矯健的四蹄也顯得有些蹣跚。
馬上的騎手是一名女子,她披著厚厚的披風,戴著一頂圍著紗罩的兜帽,衣上同樣沾滿風塵。她輕輕拍了拍馬頸,一邊游目四顧,似乎在尋找什么。
斜刺里闖來一條人影,一只手拉住馬轡上的韁繩。阮香琳手指扣住袖箭,待看清來人,提起的心才放下。
敖潤戴了一頂翻毛的皮帽,穿著一襲灰撲撲的舊衣,看上去與街邊的閑漢別無兩樣。他牽著馬繞到背巷,在一處不起眼的客棧前停下,然后呶了呶嘴,示意阮香琳進去。
阮香琳心下會意,她拍了下馬側的皮囊,低聲道:“有信交給衙內?!闭f著拿起行李翻身下馬。
敖潤點了點頭,隨即牽起馬匹,繞到街巷另一面的文澤故宅。
剛一站定,阮香琳就覺得雙腿又僵又木。為了及早把貨物送到,她昨晚從伊闕入關之后,一路未曾休息,連夜趕到洛都,城門剛一開啟,便即入城。這會兒終于找到地方,緊繃的心神略一松懈,頓時覺得疲勞難耐。可一想到即將見到那個人,這點疲憊也算不得什么了。
客棧的掌柜她也曾見過,是與敖潤結伴的法師。他什么都沒說,領著她進到柜臺內夾道。走了幾步,眼前便豁然開朗,那座宅院裝飾平常,有些還是土坯為墻,茅草為頂,只不過房屋闊大寬敞,比起臨安的雕欄玉砌雖然簡陋,但更顯得磅礴大氣,質樸無華。
穿過一道門戶,阮香琳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階上,遠遠看著她,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分別不過數月,他卻似乎變了許多,神情舉止,越來越顯得成熟,然而此時他眼底流露出的戲謔,仍和以前一模一樣,讓她一陣臉熱心跳。
程宗揚從階上下來,笑道:“這么快就到了?”
阮香琳摘下擋風的兜帽、面紗,解下披風,里面的衣物倒沒有多少灰塵,不過連日奔波,臉色有些蒼白。
聞到他身上的氣息,阮香琳不禁雙頰飛紅,發僵的雙腿莫名傳來一股酸意,身體也熱熱的異樣起來,恨不能撲到他懷里。只是周圍還有旁人,不好顯露,只勉強平靜地說道:“程公子,貴商會托付給我們鏢局的貨物,已經帶到。”
“進來說話?!?
進了客廳,里面還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秦會之她是見過的,另一個衣著通通,舉止普通,相貌也普普通通,就是那種讓人一眼看過就忘到腦后,留不下任何印象的路人。
阮香琳也是老江湖,對這種人反而更加上心,只是以她的江湖經驗,怎么看都看不出那人的底細。尋常人身上多少有些特征,有經驗的江湖老手,一眼就能把對方的身份來歷猜出七八分,然而眼前這人身上的特征都被模糊掉了,阮香琳甚至連他是不是身懷武功都看不出來。
正遲疑間,程宗揚已經倒了一杯熱茶遞了過來,“先喝點水?!?
阮香琳臉上一熱,側身接過茶杯,用袖子遮住羞靨,慢慢喝了。
喝完茶,阮香琳也鎮定下來,她拿出隨身攜帶的行李,先把一件方方正正的包裹放在案上,“這是林先生交給奴家的?!?
程宗揚解開包裹,里面是一只沉甸甸的銅匣,匣蓋的縫隙用銅汁澆鑄過,完全密封。程宗揚沒有打開,只示意了一下,秦檜隨即上前,將那只份量不輕的包裹收了起來,不言聲地退了下去。
接著阮香琳解下貼身密藏的腰囊,又取出一只包裹。那包裹外面包著一層防水的皮革,里面是層層裹緊的油布、棉絮,頗為臃腫,解到最后,露出一只精美的玉匣。
程宗揚挑了挑眉,他發現那玉匣頗有點眼熟,很像在什么地方見過……
阮香琳看了眼左右,把玉匣遞了過來。她聽說玉匣中的東西對主人來說很重要,但不知道方不方便打開。
程宗揚倒沒想那么多,他隨手打開玉匣,拿出一個錦緞包裹的事物,解開錦緞,里面是一團淡黃的蜜蠟,足有拳頭大小。他納悶地舉蜜蠟,隱約能看到里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