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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保持矜持的程宗揚笑了起來,張臂將申婉盈在懷中,吻住她的小嘴。身為卓賤人白送的贈品,起初程宗揚沒有把這個昭南女子當成回事。但這幾次的相處,程宗揚漸漸發現她可愛的一面。
申婉盈對自己的尊敬和信任甚至超過了對她的師傅。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任何決定,即使在歡好中,她也像一個聽話的女學生,認認真真完成自己教給她的每一個動作。
出于尊敬,她從來沒有主動流露過任何親昵的舉動,對自己總是發自內心的恭敬和順從。甚至自己故意挑逗她高潮時,她的反應也顯得中規中矩。然而正是如此,讓程宗揚對她多了一分憐惜。
唇舌分開,申婉盈粉頰微微發燙,她退后一步,屈膝跪下,輕聲道:“多謝掌教教誨,弟子告辭,請掌教保重。”
“路上小心,過些日子我去沐羽城看你?!?
“弟子在沐羽城恭候掌教玉趾降臨。”
第六章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這里的錢塘便是臨安了?!?
秦檜道:“臨安城東依錢塘江,西面是濃妝淡抹總相宜的西湖。昔日縱橫天下的蛇仙白素貞與太乙真宗的大長老許仙決戰于斷橋,十方叢林的金山寺大師法海出面調停。白素貞與其妹小青被大師風采所感,皈依金山寺門下,引出無數佳話……公子可是著涼了?”
程宗揚咳嗽著說道:“白素貞和青蛇皈依金山寺?接下來是不是該水漫金山了?媽的!法海老和尚還真行??!”
秦檜露出曖昧的笑容:“世人盡道法海大師佛法無邊,有此想者,唯公子與會之耳……”
“奸臣兄,你也覺得法海和白素貞有一腿?”
秦檜神情怡然地反問道:“莫須有?”
程宗揚挑起拇指:“奸臣兄,你行,有種你在風波亭再說一遍?!?
“拾人牙慧耳。”秦檜道:“我這句‘莫須有’,怎及得上賈太師一言的血雨腥風?”
“秦兄太謙了,我怎么覺得賈太師是跟你學的?”
秦檜笑道:“賈太師竟然也想出賣爵的主意,可見宋國是真窮了?!?
整座臨安城依據錢塘江和西湖的地勢,形成一個北寬南窄的長方形。南面緊鄰錢塘江的是宮城,北面是民居。錢塘江在臨安城東,錢塘門卻在城西,面向西湖。
車馬沿著湖岸行來,一路看到的是鳳林寺、大佛寺、昭慶寺……
程宗揚納悶地說道:“聽說太乙真宗是宋國大宗門,怎么一路這么多寺廟,沒看到一座道觀?”
“道觀大都在臨安城內,”秦檜如數家珍地說道:“有景靈宮、萬壽觀、太一宮、鶴林宮、龍翔宮、上清宮、宗陽宮、沖天觀……大小十余處,其中宗陽宮屬陽鈞宗,萬壽觀屬長青宗,龍翔宮屬干貞道,景靈宮是宋主祭祖的家觀,由神霄宗主持,其余太一、鶴林、沖天、上清諸觀都屬于太乙真宗。”
這么多的道觀、寺廟,看來十方叢林和道家宗門爭得很厲害啊!程宗揚忽然想起在晴州遇到那兩個臨安文士,其中一個姓廖的還特意邀請自己到臨安找他。
“悅生堂在什么地方?”
饒是俞子元在臨安待過多年,一下子也被問住了。倒是秦檜笑道:“悅生堂是臨安有名的藏書樓,刊印的書籍更是號稱六朝最精。這等書蠢才知曉的所在,操兄多半未曾聽過?!?
俞子元半是自嘲地笑道:“這可讓你說中了。書上那些字,它認得我,我不認得它?!?
說笑間,秦檜抬手一指:“前面便是錢塘門了?!?
由錢塘門進城,首先看到的就是街上往來不絕的行人,即使引車賣漿的小商小販也穿綢衣、著絲履,一片富足盛世的景象。宋國百姓雖富,國勢卻積貧積弱,對宋國百姓來說真不知是福是禍。
俞子元忽然在車外低聲道:“公子,風波亭到了。”
程宗揚一怔。他聽說岳鵬舉在風波亭遇刺,一直以為是在城外,沒想到會在城內,而且離錢塘門不遠。難怪杜元勝為了給岳鵬舉守衣冠冢,在城門邊賣了十五年的魚。
對于岳鳥人的空墳,自己打個呵欠就過去了,但另外一座墳,自己卻不能不拜。
穩程宗揚跳下車朝風波亭看了一眼,便朝亭后走去。風波亭雖然位于城內,但人跡罕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十幾年前那場禍事的緣故,雖然緊鄰著熙熙攘攘的大街,亭子周圍卻雜草叢生,倍覺荒涼。
亭后立著兩座沒有立碑的墳。與風波亭的遍地枯草不同,這兩座墳干干凈凈,周邊的雜草都被仔細地拔除過。
程宗揚沒有理會正對著亭子的那座大墳,假如死丫頭在,自己還有興趣給岳鳥人的墳施點水肥;但這會兒身邊的是俞子元,自己真要朝岳鳥人墳上撒尿,恐怕他個跟自己拼命。
俞子元雖然有些奇怪程宗揚為什么不拜岳帥的墳,但看到他走近旁邊那一座墓,神情也鄭重起來。
程宗揚點了三炷香插在墳前,然后認認真真地叩了三個頭:“謝三哥,我來看你了。”
“小紫很好,我們都挺好。她現在在江州,和孟老大他們在一起……”
“他們幾個都入了股,星月湖大營也有一份……咱們盤江程氏公司剛賺了一點錢,我還沒有來得及花……”
“我們在晴州拔了黑魔海一個窩點,先給你報了一點仇……星月湖大營重新集合了,孟老大、侯二哥、斯四哥、盧五哥、崔六哥、王七哥,還有小狐貍他們都在……”
“我們在江州和宋軍打得不可開交,一場都沒輸過……”
“還有,我把你的刀給了謝幼度,藝哥,你不會怪我吧……”
程宗揚越說越久,鼻中的酸意也越來越濃。如果謝藝能活到現在,以他的身份,很有可能替代謝幼度掌控北府兵。即使沒有北府兵,以他的修為和軍事素養,這場江州之戰也會是另一番面貌。
俞子元是一營舊部,與謝藝感情極深。他默默擺好祭品,然后向前任長官的墳墓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接著幾名趕車的軍士也過來一一行禮。
秦檜與謝藝有過一面之緣,躬腰作了個長揖,曼聲吟道:“云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林清浦也在南荒與謝藝見過面,對這個溫和的男子很有好感,和秦檜一道揖了一禮。當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