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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璟晗很快調整好了心情,將失落和茫然全部壓在了心底,面上神色也恢復了尋常的從容。聞言看了秦易一眼,理所當然道:“送你回去。我知道你之前肯定是偷跑出來的,我娘這會兒不定急成什么樣了。再耽擱下去,你也不好解釋。”
秦易頓時撇了撇嘴,情緒不再那么高漲了,不過也沒說什么,乖乖跟著文璟晗走了。
……
“少爺,您今天和文小姐說了什么?咱們什么時候上門提親啊?”從甘泉寺出來,兩人依舊騎著馬回城,路上秦安終于忍不住了,駕馬來到文璟晗身邊眉飛色舞的問道。
冷不丁聽到這樣的話,文璟晗差點兒沒嚇得從馬背上摔下去,連帶著身下的馬兒也被她的動作驚得亂了步子。好在這是匹好馬,倒是很快穩住了,穩不住的是文小姐受到驚嚇的心:“秦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這樣的話豈能亂說?!”
話一出口,文璟晗自己便覺得有些熟悉,轉念一想,當初秦安說要給她定制梯子時,她可不就已經說過一回了嗎?也是這人不長記性!
秦安還有點兒小委屈,他覺得自家少爺沒以前坦蕩了。這孤男寡女,古寺幽會,要說兩人沒什么,誰信啊?反正他不信,他覺得他家小少爺就是嘴硬而已。
文璟晗看秦安那模樣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一面覺得可笑,一面卻也認真思量起來——她和秦易見面來往不算多,可是在旁人眼中卻已經算得上是交從過密了,她并不想在兩人將來換回身體后再徒增麻煩,所以今后她們或許該更小心的避嫌?
這邊文璟晗正思量著這些有的沒的,迎面卻是幾個公子哥打馬而來。文璟晗聽見馬蹄聲后抬眸瞥了一眼,見都是些生面孔,并不是秦易的那幫狐朋狗友,便也收回了目光不打算理會,只扯著韁繩管自己繼續前行。
然而對面的人卻并不打算對她視而不見,幾匹馬跑到近前時紛紛勒停了,也擋住了路。文璟晗當即察覺到有異,再抬眼去看,正見著為首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抬高了下巴,一手持著馬鞭遙指著她,語氣傲慢道:“秦易,你這是什么意思?看見咱們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
這語氣,這姿態,擺明了就是來找茬的,連秦安都駕馬上前了幾步,明顯一副保護的姿態。
文璟晗卻不動怒,她掃了這囂張的公子哥一眼,雖然并不認識對方,卻是神情冷淡又自然的道:“打招呼?你是什么人,我憑什么要與你打招呼?”
她的神情冷淡,語氣更冷淡,淡淡一眼瞥去,仿佛全不將對方放在眼里。這樣的姿態,比起對方故意高揚起的下巴更顯高傲,隨意掃過去的一眼都是睥睨。
秦易是個什么樣的人?紈绔、恣意、囂張,雖然她在文璟晗面前很收斂,現在面對她時更加乖巧,可文璟晗并沒有忘記她的本性。對面的人她不認識,但對方的敵意如此毫不掩飾,文璟晗便盡管擺出最囂張高傲的模樣去應對便是,總不必擔心得罪人了。
果然,對面的公子哥沒覺出什么不對來,只是鼻子都要氣歪了。明明只是一句很尋常的話,遠比不上往日雙方相見時說出的那些惡言難聽,卻因對方此刻的姿態,生生讓人覺得難以忍受。那公子哥的手里的鞭子當即揮了過來,同時怒道:“你個兔爺娘娘腔,敢跟本公子這樣說話!”
許是尋常接觸的都是些文人雅士,也見慣了“君子動口不動手”那一套,文璟晗沒料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看著馬鞭揮來的那一刻,她眼睛睜大了些,怔愣之余,心里直呼“大意”。
好在秦安雖然花錢大手大腳,腦子里也成天想些亂七八糟不靠譜的事,但在護主這件事上還是相當靠譜的。他沒學過什么功夫,自然也做不到一出手便震住場子,他只管駕馬上前,生生的用肩背替文璟晗擋了這一下,疼得齜牙咧嘴的,卻只兇狠著目光沒痛呼出聲。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從對面那幾個人勒馬擋住兩人去路也不過片刻功夫,讓人頗覺應接不暇。
文璟晗反應過來,臉色當即便冷了下來,一眼看去目光里仿佛都帶了冰碴子。她想放兩句狠話的,可是從小到大的環境教養讓她尋不出所謂的“狠話”,這種時候說得輕了只怕還會讓對方輕視。于是最后也只冷冰冰的擠出了四個字:“你敢動手?!”
都是一群招貓逗狗的紈绔,有的時候狠話聽多了,他們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然而這時候的文璟晗目光太過懾人,那揮鞭子的公子哥背后莫名就是一寒,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打了個哆嗦,然后趕忙上前裝模作樣的拉住了他:“吳兄,吳兄,別生氣,咱們還有事情呢,別在這兒耽擱了。”
那群人莫名其妙的攔住了文璟晗的路,又自說自話的把那領頭的吳公子“勸走了”。
文璟晗看著這些人駕馬遠去的背影,到現在也沒明白怎么回事,不過她雖然心中惱怒,卻還看得清形勢。如今她和秦安這邊是人單力薄,對面還是個動不動就揮鞭子的暴脾氣,她沒必要這時候再上去攔著人找不自在,要怎樣都可以等到以后。
所以文璟晗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就那樣目光冰冷的看著這些人跑了。
臨了有個人還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文璟晗冰冷的目光,頓時就打了個激靈,然后一縮脖子,扭頭就一鞭子重重的抽在了馬屁股上,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群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不過片刻功夫,文璟晗也沒了之前那尚算輕松的心境。她深吸口氣,扭頭看向秦安,問他道:“你怎么樣?傷得厲害嗎?”
沒了旁人在場,秦安眼中的兇光瞬間收斂了,他苦著張臉可憐巴巴的摸了摸肩膀,疼得又咧了咧嘴,之后卻是答道:“還好,沒什么大事,少爺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