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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靜了片刻，耳中已經(jīng)聽到外面由遠(yuǎn)及近的喧囂，最后朝夏提刑一作揖，“夏提刑，咱們雖然來往不多，但我知道，你有嬌妻愛妾，一子二女，三代同堂，家庭和諧。”

夏提刑哼了一聲：“所以呢？”

武松閉目片刻，冷冷道：“所以你若是死了，就是家破人亡，孤兒寡母無人照料，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你……”

武松睜開眼，目光掃過堂上的眾人，又說：“諸位若還當(dāng)武二是你們的朋友，就請現(xiàn)在統(tǒng)統(tǒng)給我不要動。我不想殺你們。但若是有誰要擋我，休怪武松拳頭不長眼睛。”

一片寂靜，沒人敢動。

武松蹲下身，脫下衣服裹住地上的軀體，顫聲道：“大哥，我們走。”

第42章

關(guān)公廟

潘小園度過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小時。

她很清楚武松去做什么了。她覺得他不太可能活著回來。但倘若他真的命大，那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他是不是已經(jīng)認(rèn)定了她的罪？她是不是已經(jīng)回到原點，走進(jìn)了那個早已設(shè)計好的劇情？

逃？武松把她一個人撂在這荒郊野外，就等于是個沒有看守的禁足。就算沒有武松的威脅，這破廟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茫茫曠野沒有人煙，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狼叫狗叫。她是看過幾集荒野求生，但她不覺得自己能活過一夜。

胡思亂想了好久好久，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她是被血腥味嗆醒的。一睜眼，只見武松滿身滿臉的血污，朝自己嘶聲喊：“快，幫忙！”

側(cè)頭一看……

那是武大，但他的臉已經(jīng)是不正常的青白，嘴里面不斷冒出血珠，衣裳破成爛條條，已經(jīng)讓血染透了。她平日對他多有厭惡，這時候卻刷的一下子淚如泉涌。

她趕緊爬起來，撲過去，武松已經(jīng)從廟后面的井中打來一桶水，兩人合力把武大臉上頸中的血污擦干干凈，掏出口中的淤血。武大咳嗽起來，睜開眼——其實那只是腫脹的一條縫，里面是暗淡的光。

他叫：“兄弟，兄弟……你……可來啦……俺想你……”

武松的牙齒咬得咯咯響，眉頭抽動著，終于還是忍不下，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

“大哥，你別怕，我身上，有傷藥……”

武大微弱的嘿嘿笑了兩聲，搖了搖頭。

“兄弟，我知道……不行啦……他們是往死里打，是要我死……肚子里，肚子疼……我是爭不的了，你、你……”

嚴(yán)重的內(nèi)傷。在這個時代，即便是叫來東京的御醫(yī)，怕也是難以回天。

武松打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如何能裝不知。他不愿意違心地安慰，說什么你一定能好起來，只時緊緊攥著哥哥的手，慢慢給他躺成一個舒適的姿勢。他沉默著，一萬個疑問埋在心里。

武大手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