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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邊罵他,一邊罵西門慶。武大醉成這個樣子,說沒貓膩,她可不信。方才在西門慶府上要是真發生點事,武大什么都不會知道。
好在今天自己一番“表現”,在西門大官人眼里大約已經是負分不送。而自己可是實實在在的賺到了真金白銀,畢竟沒吃虧。
“她倒一點也不肯吃虧!”
送走了賓客,西門慶往榻上一歪就不想動。接過醒酒茶,一面慢慢喝,一面聽著丫環們的匯報,邊聽邊冷笑。
玳安進門,捧著一摞厚厚的紙張書卷,眉花眼笑地說:“爹,趁著今兒天亮,把這些東西給批了吧。好多人都等著你老人家回話兒呢。”
西門慶讓人服侍著,慢慢換下官服,眼睛往那一摞瞟了一瞟,哼出一聲:“這才新官上任幾天,怎么就日理萬機了,當初不是說好只是個閑職嗎?”
玳安笑道:“閑職是閑職,可耐不住你老現在可是陽谷縣第一大紅人,那些個阿貓阿狗怎么著也嗅到腥氣兒了吧?”壓低了聲音,又道:“縣衙里葉孔目提醒小的,這些卷宗,都是不必帶到公堂上去的,還是煩請大官人早作批示,好讓大伙兒早早安心。”
西門慶會意,冷笑一聲:“你這小子倒懂,明日也給你披個官服,讓你沐猴而冠,堂上坐著去罷!”
玳安嘻嘻笑著,躬身退出了。
卷宗里的文字簡明直接,不像官場里書信那般詰屈聱牙,頗合西門慶口味。內容也是雞零狗碎的爭田地、爭遺產、爭媳婦,不太合他副千戶提刑所理刑的身份。
他卻看得津津有味,不時潦草地批復幾句“此事四十貫可疏通”、“本批絨線貨物來歷不明,必須充公”、“此人家產皆是不義之財,豈能隨意免刑,置法理于何地?”
末了,請出那枚小孩巴掌大的官印,神氣活現地往上面一蓋。
一面寫,一面搖頭微笑:“有些人表面上伶俐,怎么腦子偏偏轉不過彎兒來。閻王爺過花果山也要留下些買路錢。要從我手里撈油水,哪有一點好處也不給的道理!”
三天后。
“這里這里,墻砌厚一點,別偷工減料!”
“屁股灌鉛了是怎么地,快把角落里擦干凈!沒聞到油腥子味兒嗎?”
“大郎,我家娘說了,最好再新造個柜子,單盛干凈的碗碟兒,煩請去叫個木匠來整治。”
武大一面哎哎的答應,一面眼巴巴看著幾個工匠熱火朝天地干著,又是欣喜,又是憧憬,又是不安,又有些迷惑。他只是想安安靜靜的做個賣炊餅的小販,怎的就糊里糊涂的成這樣了?
況且還有西門大官人家派來的“監工”。吳月娘嚴以待人,篤信無商不奸,生怕自己出的錢有一文沒花在刀刃上,因此隔幾天就派家里的小廝——有時是平安,有時是琴童,有時是不好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