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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識、老家涿州、姓薛?
以知州夫人這年紀,難道認識薛云滄?難不成是薛云滄年少時,惹下的桃花債?
她似有了悟地“哦”了一聲,又問:“不知夫人說的,是涿州哪一家薛氏?”
涿州確實不止一個薛家,她這么問算不得錯。
“我只識得那家的女兒,名中有個‘卉’字,‘卉木萋萋’那個‘卉’。”知府夫人悠悠說道。
薛云卉聽著徹底愣住了。
竟是認識自己,不,不,是死鬼薛云卉的!
難怪盯著她瞧呢!
她連忙笑了,“那卻是巧了,正是本家。只他們那一支一直留在涿州,我家祖上卻北遷了,不大見了。”
知府夫人也笑了起來,“道長和薛姑娘長得十分相像了,便說是親兄妹也是信的,不曾想卻是族兄妹。”
她說著,似有回憶,“我娘家與薛家,當時同在京里為官,住在鄰里,家中妹妹倒常與薛姑娘一道耍的。薛姑娘那會兒才是豆蔻年紀,那已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我娘家長輩見了,沒有不夸她的。”
薛云卉眼睛飛快眨巴了幾下。
哦哦,京里的鄰居,難怪她全不認識!這人間說小不小,說大又不大,誰能想到又碰上了舊識。
既然碰上了,她覺得這是天意,不要浪費才好。托她好大哥的福,她對原主的過去,真可謂是知之甚少。現下遇上一個,從旁了解幾分,也是好的。
她含笑點了點頭,“那位族妹我可巧見過兩回,是個討人喜歡的模樣。只小時候族叔家中對她甚是嬌慣,不知如今好些沒有。”
這話可是不怎么客氣的,可她也沒必要給那死鬼貼金,反正據她所知,那就是個任意妄為的主兒。
知府夫人輕輕笑出了聲,“道長真真是個妙人!”
“夫人也不必替她遮掩,人年紀輕的時候,難免犯錯。”
她態度直接了當,知府夫人倒真有些愿意憶起往昔的意思了。在娘家做女兒的歲月,總是讓人回憶的。
知府夫人點頭道是,微微嘆了口氣,“其實薛姑娘確實太過受家中疼愛了,在家許是沒什么大不了的,出去便不太妥當了,尤其是京里,人多口雜,是非也多。”
薛云卉聽了這話暗暗心驚了一下,聽知府夫人這意思,還真知道些什么?
她很想沖出口道“知道什么,趕緊說來”,可惜不能,只好耐著性子道:“京里來往人多,達官貴人也多,族妹那樣的性子,恐怕難能處處順意。”
“是這么回事。從前我向來覺得薛姑娘運道過人,父親官做得好,兄長也得力,在家又是獨女,尚未及笄,又定了門高門好親。原是多順遂的事,我們姊妹幾個都是羨慕的,可惜那家突然出了事……”
那是個京城飄著雪的正月,正經就是袁家出了事的那一年,元嘉四年。
年節雖過了,可年前應國公府通敵賣國的事惹得龍顏大怒,因是皇上手下最得力的大太監連同犯事,皇上深覺下不來臺,一應從犯,都照了兩倍重地狠罰。
瑞平侯府袁家不巧,正和犯了事的應國公府一道,投了一處私鹽礦,私下里賺些銀錢貼補家用,誰料分紅還沒到,罪卻落到了頭上。
按皇上當時的怒氣,據說袁家是要抄家流放的。那會兒人人自危,袁家上下求告無門,多虧袁松越同忠勤伯有幾分交情,才走了忠勤伯的路子,往宮里說情。
忠勤伯當時正是立了大功,忠勤伯夫人又和皇后娘娘沾親帶故,這事沒多久就辦下來了。可即便如此,袁家還是落了個削爵遣返、袁松越的父親流放邊疆的下場。
袁家一倒,最先聞風而動的,就是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