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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旁,祁詡天淡淡掃了一眼牢房內的祁慕晟,那一掃而過的目光,同落在墻上之時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區別。
火把的照耀之下,祁慕晟注視著并肩立在牢門之前的兩人,他們,一個是他的父皇,一個是他的皇弟,他本該在他們身邊,而不是如眼下這般,身處牢門之內。眼前所見,仿佛又回到了幼時,不論他如何企盼,父皇總是將他當作不存在一般,他的身邊,永遠都是他的皇弟祁溟月,明明他才是長皇子,父皇卻未對他有過絲毫的關心,就連如今,他做出了謀反之事,他的父皇臉上,也沒有半點的怒意與痛心。
“只是覺得有些可笑,沒想到我苦苦想要擺脫的異星之名,竟然會一朝翻覆。”祁慕晟定定注視著眼前的兩人,眼中仍舊含著妒意,祁溟月,那個與他同日,只遲了片刻出生的皇弟,當年同負著異星之名,最后卻成了太子,甚至還將成為一統天下的帝王,而他呢……
“當年人人忌諱的異星,竟然是命定要得天下之人,豈不是很可笑?這么多年來,我背負著異星的惡名,在坍州,乃至是整個天下,被人當作妖邪,你卻身在皇宮內被天下人傳頌,蒼赫太子時如何的不凡,得到的寵信又是如何的無人能及,你可知我想的是什么?好不容易待我有了機會讓你也嘗嘗我受過的滋味,將那異星之名歸還給你,忽然之間,異星……竟成了天命所歸,終將得取天下之人……”輕笑起來,祁慕晟不斷搖著頭,手腳之上的拷鎖碰撞到一起,在陰暗的囚室中發出了冰冷的聲響。
“我知道你對我心懷妒恨,也恨父皇,截斷糧草便是為了讓我們后會當年將你貶去坍州?”祁溟月看著祁慕晟,語聲淡淡,眼眸中沒有絲毫的起伏。
祁慕晟制住了笑,目光往那身玄色的皇袍之上落去,他截斷糧草,本就是冒險之舉,他的父皇是如何的人,他已清楚的很,也怕的很,想要讓他失利,必須同他人合作,可惜卻仍是未能成功。
“身為皇子,想要皇位有什么錯?成王敗寇,既然事已至此,而今再說什么也是無用。”祁慕晟低聲說著,垂下了眼,自小便對那難得一見的父皇含著敬畏,隨著時日的過去,那敬畏逐漸成了恐懼,而后眼見著皇弟得到了一切最好的,而他身為長皇子,卻沒得到半分的關注,那恐懼便成了隱晦的恨,使得他在那時候聽從了母妃之言,結局卻是他被貶坍州。時至今日,面隨著促使他這么做的父皇與皇弟,他還能說什么?倘若不是他們,他也不會有反叛之舉。
“想要皇位并沒有錯,錯就錯在,你還是看輕了父皇,也錯在,你不該身為他的皇子,他可不是會對自己的骨肉有所牽掛之人。”祁溟月瞧了一眼身旁之人,以這個男人的性情,即使是親生子嗣也不會讓他另眼看待,于他而言,世上之人只有強弱之分,有趣與無趣之別,而祁慕晟,不幸便是屬于后者。
“你竟……”祁慕晟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這個最受寵的皇弟,當著父皇的面便說出了這么一番話來,而在他身側,身著玄色之人竟沒有露出一絲的不悅,竟還面帶著笑意,有著幾分欣然得色,像是完全不以為意。
許是幼時的記憶被深深的印刻,祁慕晟始終還是對他口稱父皇的男人有所畏懼,面對著他即使再沒有幼時那般的惶恐,卻仍很是忌憚,眼前,見他分明聽見了祁溟月那可成為忤逆的話,卻一點都沒有反應。
自古帝王即使再寵信皇子,也不會對忤逆之言聽而不聞,甚至還露出笑意的,更不言是如他們父皇這般的君王……
在祁慕晟訝然的注視下,那抹玄影終于皺了皺眉,卻是說道:“溟兒還要在此待多久,何必與他浪費時間,才回來,還是隨父皇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