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人仍舊將頭別到一邊,取下戴著的眼鏡,拿手絹擦了擦,聲音里有著隱隱的哽咽:“……好。”
“到時間了,病人準備一下。”病房的門被推開了,幾名護士走了進來,老人連忙站起身避免擋路,讓護士把青年推走,自己則跟在旁邊,一起往手術室方向走去。
老人亦步亦趨地緊緊跟著,蒼老的手握著兒子修長的手掌,不肯松開。“爸。”青年忽然低聲喚了一句,老人點點頭,問道:“什么事?”青年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笑,然后看著父親和自己完全沒有絲毫相象的面容,這才輕輕說道:“爸,我不是你和媽親生的吧。”老人聽了,也沒有很驚訝,只是一直握著青年手掌的那只手微微遲滯了一下,然后就低聲說道:“你知道了?”
青年還是在笑,雖然臉色很不好,但卻還是英俊的,把老人的手慢慢握緊:“爸你今年七十二,我二十,你和媽五十二才生我的可能性不高……我長得既不像你,也不像媽,你是AB型血,媽是B型,不可能生出我這個O型……一個有嚴重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不是每個家里都愿意養大的,扔了也就扔了,也就是你和媽這樣笨的人,才愿意撿回來養吧……”
老人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老淚縱橫:“你從小就聰明,什么事都瞞不了你……”青年笑了笑,嘴唇是心臟病病人特有的淡淡青紫:“我就知道一件事:我媽是江白苓,我爸是你李鳴遠,別的什么人,都跟我沒關系。”老人聽了,渾濁的眼睛里不住地往下掉淚,拿手絹擦也擦不盡,就在這時,手術室已到了,老人不得不松開了兒子的手。
青年被緩緩被推進了手術室,門正要關上的時候,青年忽然笑著說了一句:“爸,我還欠你一頓‘東翰齋’,先記著啊!”
年老的父親用力答應了一聲。門關上了,走廊里,老人獨自一人站在原地,老淚縱橫。
“我就知道一件事:我媽是江白苓,我爸是你李鳴遠……”
一.
算來浮生如一夢
寺中的香客都已提前被清走,不多時,一頂桃花色的軟轎就輕輕巧巧地停在大雄寶殿外面,隨即兩旁有人小心地打起轎簾,就見一只手從里面伸出來,指甲上精心涂著珠色的蔻丹,五指纖長嫩白,尾指上戴著一枚珊瑚戒指,翠鐲環腕,微風甫過間,瓔珞環佩丁冬而響,暗香浮動。這一只玉手輕輕搭在丫鬟的手上,少女雙袖及地,戴著遮面的薄紗,腳上的軟緞繡鞋鞋尖上繡著小小的蝴蝶,綴有銀鈴,只款款步行起來,就微有叮叮之聲。少女看身量應該不過十五六歲,肚腹之間微微隆起,明顯是身懷有孕的模樣,她一面搭著身旁丫鬟的手,往大雄寶殿中徐徐走去,一面用另一只手輕輕攏在肚子上,舉止之間,似是十分滿足而欣慰。
殿內供奉著漆金的釋迦牟尼,兩旁排列著十八羅漢,寶像莊嚴,少女緩緩揭開面紗,露出雪白的容顏,只見黛眉朱唇,杏眼含情,果然是色如春花,有傾城之貌。
蓮步姍姍,長長的柔軟裙角無聲地拂過地面,少女由一名丫鬟扶著,面朝佛祖,小心地慢慢跪在蒲團上,妃紅色的裙裾散開,如同一朵海棠,袖中雙手合十,清音宛轉,口中輕聲念道:“信女北堂氏,今日為腹中孩兒祈福……求佛祖保佑,令他(她)身強體健,一世平安無憂。”
有風輕輕吹進殿內,一名丫鬟小心地扶起少女,其余幾個則迅速為她抻裙理袂,少女伸手扶了扶發間斜挽著的一枝漢白玉蓮花釵,然后接過旁邊丫鬟遞來的三柱香,朝著佛祖拜了三拜,然后將香插到紫銅香爐里,又重新雙手合十,輕輕拜了五六下。
一名容貌清秀的丫鬟笑道:“小姐這樣有心,佛祖自是要保佑的,這腹中懷著的,想必定然是個小公子。”少女輕輕撫摩著自己隆起的腹部,眼神柔得就如同初春時分化開的泉水,輕垂了眼瞼,柔聲嘆道:“哥哥是偉魁男子,自然身邊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只是這畢竟,是哥哥的第一個孩子……我是北堂家的養女,若不是自小有父親收養,也沒有我今天,只盼能給北堂家誕出血脈,給哥哥延續子嗣,我也就心滿意足,不想其他了。”
幾個丫鬟皆是她自幼就用在身邊的,自然不比尋常下人,因此聽她這樣說,便立時勸道:“小姐自幼就一心系在堡主身上,誰人不知?當初小姐畢竟是老堡主抱回無遮堡養的,與堡主自小一塊兒長大,豈是什么狐媚下作人能比的!再等日后生下了一位小公子,母憑子貴,定然就能得堡主十二分的憐愛。”少女粉面生暈,輕啐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