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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就好!”聶阜豐頂頂看不上他那副死要面子口是心非的別扭樣,揮了揮手攆人,“滾去把你自己收拾收拾,別出門丟人現(xiàn)眼!”
聶唯平求之不得,忙不迭地滾了。
回到房間,聶唯平擰著眉將衣服脫了,對著鏡子一看,胳膊后背屁股全是青紫的淤痕,這些還不算什么,讓他怒火中燒的是……原本那張完美無瑕高貴冷艷的俊臉,此刻腫的跟豬頭似的,嘴角泛青,不自然斜向一邊!
聶唯平氣得險些砸了鏡子,張開嘴剛要怒吼,牽扯到傷處立馬疼得嘶嘶抽氣,差點眼淚都出來了!
老頭子,算你狠!
作者有話要說:怎么樣,聶醫(yī)生挨的這頓棍子是不是很解氣?
神馬?不解氣?虐得還不夠?
沒關(guān)系,這還沒完呢,咱接著虐他!
感謝【3366639】【erica】的霸王票~贈送老爺子的拐杖一根,請不要大意地給聶醫(yī)生一頓銷魂的抽打!
☆、52
那娜第一次來這片小區(qū),漫無目的地跑了許久才停下來。
望著車來人往的馬路,那娜第一次茫然起來。
她從不相信這個世上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一直積極地快樂生活,寬容地看待人事,可為什么得到的,卻是猶如刀劍般鋒利的刻薄?
還記得爸爸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憂傷、悲慟、仇恨只會是短暫的感覺,而善良、記憶和愛卻是永久的情愫。”
從小到大,她一直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里,相信著美好的存在,可現(xiàn)在,一片真心被誤解之后,真的讓她產(chǎn)生了懷疑。
那娜一向認為,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壞人,大家不過是為自己考慮的多一點罷了。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所以聶唯平懷疑她,她雖然傷心,卻能體諒。甚至倉惶搬走無處可去,也從沒記恨過他。
但現(xiàn)在,聶唯平毫不留情的指責像一記耳光,打碎了她長久以來的美好幻想。
那些難以承受的字眼還在耳邊一遍遍回放,寒針般扎得整顆心傷痕累累。
她是真的不知道,過去堅持的東西是否依然正確……
那娜沿著馬路走了一會兒,周圍的喧囂與自己格格不入,人潮擁擠中愈發(fā)孤單無助,心神恍惚間攔了輛出租,下意識報了臨海的地址。
療養(yǎng)院的護士們都認識她了,見到她來紛紛客氣地跟她打招呼。
照顧那郝的護工剛端了水出來,準備給他擦身子,那娜來了,便接過她的活,讓她回去休息了。
這間病房不大,但采光通風都很好。設(shè)備簡單至極,狹小的單人病床上,靜靜躺著的年輕男子,濃眉如墨,長長的睫毛安靜地投下陰影,俊朗的面容帶著病態(tài)的蒼白。英挺的鼻子插著方便進食的鼻胃管,瘦削的下巴顯得有點突兀,一眼看上去,堅毅和溫柔奇異地融合在一起,竟然讓人莫名心酸。
那娜摸了摸他的臉,護工很盡心,那郝臉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凈凈,即便每天躺在這里無知無覺,也沒有被人隨意對待。
那娜擰了條熱毛巾仔細給他擦洗,一邊微笑著絮絮道:“哥,我上班的醫(yī)院附近有個幼兒園條件很好,小遠現(xiàn)在轉(zhuǎn)到里面,我可以多陪陪他了!”
那娜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起來:“哥,我真沒用……小時候你天天帶著我,別的小孩都嘲笑你帶著丫頭片子玩,排擠你,諷刺你,可你從來不理會那些,走到哪兒都帶著我,生怕我受到半點欺負……可現(xiàn)在,你就一個兒子,我卻沒能像你以前對我那樣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哥,對不起,我不能給小遠安定的生活……他很懂事,什么也不抱怨,可是我知道他很沒有安全感……我騙他說爸媽和嫂子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告訴他你一定會很快回來照顧他……可是一年多了,你都不愿意醒來,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哥,你怎么可以讓我對小遠一再失信?他會討厭我這個姑姑的……”
那娜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摟著哥哥窩在他肩頭小聲地哭,就像以前每次受到委屈那樣,不一樣的是,再也沒有溫暖的大手拍著自己后背寵溺地哄,依然堅定可靠的肩膀也不再寬厚,長久臥床消耗了他的身體,讓高大強壯的男人變得日漸單薄。
小時候父母親都忙,那博超雖然只是個片兒警,卻也常常加班蹲點,有時候還會徹夜不回家。
附近小流氓被抓進去,出來后就往他們家窗戶砸石頭,半夜那娜常常被嚇得尖叫,那時候,家里只有十幾歲的哥哥,抱著她哄著她,少年聲帶發(fā)育,公鴨嗓子一般很難聽,可無數(shù)個寂靜的夜晚,就是這樣粗噶的聲音,拼命壓低了,細細地、和緩地安撫幼小的她入睡。
那娜像是要將所有壓抑的委屈通通宣泄出來一般,一邊哭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訴苦:“哥你快醒過來啊……我真的好想你,小遠也很想你……哥,我有喜歡的人了,他是很厲害的醫(yī)生,我不知道為什么會喜歡他……他脾氣壞,但是人很好,還特別心軟,他就在我身邊,我沒法不喜歡他……可是他不喜歡我……哥,你醒過來幫幫我吧,告訴我怎么辦?我是真的喜歡他,不想讓他討厭我……”
“……你為什么還不醒呢,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那娜越哭越傷心,甚至生出了怨憤,無限委屈地抱怨道,“你以前什么都依著我,最見不得我掉眼淚……可現(xiàn)在我那么哭著求你你都不肯醒……嗚嗚嗚,哥我討厭你……”
那娜絮絮叨叨地哭著,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什么,亂七八糟的心事一股腦倒了出來,哭得那郝肩頭濕了一大片。
天色漸晚,那娜好不容易止住眼淚,看了看時間,重新?lián)Q了干凈熱水,給哥哥仔細擦洗完,然后抽了抽鼻子故作輕松地說:“哥你安心養(yǎng)病吧!我發(fā)泄發(fā)泄就好了……我沒事的,小遠也沒事的,我們都很好,等著你醒過來,你可別擔心啊……”
留戀不舍地又說了些話,那娜看天色不早了,只得匆忙離開。
趕到幼兒園,門口小朋友已經(jīng)走得差不多了,那遠踮著腳尖在路邊張望,睜大了眼睛,小胖臉憂心忡忡的,看得那娜又是一陣心酸。
“小姑~”那遠小朋友眼神一亮,咧開嘴笑起來,邁著胖短腿顛兒顛兒跑上前,扯著那娜的手說,“小姑我們晚上吃什么呀~肚子餓餓~”
那娜笑著摸了摸他柔軟的小肚皮,故意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才捏著他的鼻子笑道:“今晚小姑帶你去外面吃大餐好不好?”
小家伙興高采烈地歡呼起來,歪著腦袋嫩嫩地問:“咦~叔叔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那娜笑容一僵,眼神微黯,勉強擠了個笑臉哄道:“叔叔有自己的事要忙,以后我們不可以再打擾叔叔了!”
小家伙滿臉不高興地撅起嘴,嘴巴越撅越高,簡直能掛上小油瓶了,悶悶不樂地嘟囔道:“可是……我們一直都是一起的啊~”
那娜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腦袋說:“小遠不是挺討厭叔叔的嗎?唔,這樣吧……要是小遠想要叔叔陪你玩,以后小姑請魏叔叔來好不好?”
本以為對魏哲很有好感的小孩聽到會開心,卻沒想到那遠小朋友皺起了小眉毛,小臉兒繃得緊緊的,嚴肅地說:“小姑~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呀?”
那娜臉色一囧,哭笑不得地彈了他額頭一記:“臭小子,你從哪兒學會那么多亂七八糟的詞!”
小家伙揉了揉腦門兒,認真地勸道:“小姑這樣很不好哦~不可以隨便拋棄叔叔的~”
想了想,那遠小朋友一本正經(jīng)地補充道:“叔叔和魏叔叔……我還是希望叔叔可以做小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