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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有風還挺涼快,可太陽完全出來后,就覺得熱了。
宿舍又小又悶,一扇小窗戶還不通風,只有一個吊扇,隔了一年沒用已經積累了許多灰塵,扇葉烏黑一片。這個時候那娜卻顧不得那么多了,爬到上鋪簡單掃了掃灰,就開了風扇。
有點風總算沒那么難過,那娜擼起袖子開始收拾房間,將小遠的小衣服小被子掛在外面曬一曬,端來清水一遍遍擦床擦桌子。
真的要盡快搬出去了,天氣越來越熱,各種蟲子也跑了出來,她習慣了不覺得太難捱,嚇到小孩子就不好了。
那娜忙了大半天,中午連飯都沒吃,將宿舍收拾干凈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全身又臭又臟,卻累得一點都不想動。
敲門聲響起,那娜回頭一愣,詫異地問:“聶醫生?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門沒關,聶唯安敲了兩下門就自覺地走了進來,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房間,笑著說:“我來找你!”
那娜心臟砰砰跳,勉強壓下激動的情緒問:“聶醫生你請坐,找我有什么事?”
聶唯安也不客氣,坐下后開門見山地說:“有人想見你,就托到我這兒來了!雖然我挺不樂意受他差遣,不過能看到我哥吃癟,我就只好跑這一趟了!”
那娜垂下眼,掩去其中的失落,沒精打采地說:“哦,誰要見我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聶唯安雷厲風行地站起來道,“這就走吧!”
那娜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聶醫生你等等……我得先沖個澡換件干凈衣服!”
聶唯安上下掃了她一眼,沉吟道:“也好,第一次見面總得留個好印象!”
那娜讓她先坐著,又翻出干凈杯子倒了水給她,便連忙拎起水瓶去打熱水了。
在宿舍洗澡很麻煩,要拎兩瓶熱水到樓梯口的廁所里,端著洗澡用的東西,再搬個小凳子留著放衣服,然后在里面兌了水簡單沖洗。
那娜動作很快,洗完將東西一收,就跟著聶唯安出門了。
聶唯安開著一輛十分張狂彪悍的軍車,一路橫沖直撞,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那娜白著小臉下車,走路都有點打飄兒。
聶唯安嚼著口香糖,不好意思地笑道:“對不起啊,我開車習慣了,一時忘了你受不了……”
那娜虛弱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納悶地問:“這是哪兒啊?”
聶唯安帶著她進屋:“我家!”
那娜腳一軟,聲音都有點飄起來了:“什么?你家?”
聶唯安聳了聳肩,拽著她往屋里走,然后砰一聲關了門。
那娜結結巴巴地揪著她的衣角問:“為為為什么來你家啊?”
聶唯安撲哧一笑,拍了拍她的手道:“別怕,老頭子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不過對你是肯定不賴的!”
“哼!”聶阜豐拄著根拐杖出來,聞言沒好氣地罵,“你瞧瞧你那副樣子,女孩子家家的一點規矩也沒有!”
聶唯安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冷淡地說:“人我帶到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說完也不管那娜哀求的小眼神,快步離開了。
聶阜豐招了招手,和藹可親地笑瞇瞇道:“來,丫頭!我是聶唯平的爸爸,早就想見見你了,過來坐!”
那娜乖巧地坐在旁邊沙發上,誠惶誠恐地接過他遞來的水,不安地問:“聶老醫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聶阜豐嗔怪地說:“那么見外做什么!我很老嗎?別喊我聶老醫生,我不愛聽!”
那娜尷尬地抿了口水。
聶阜豐親切地繼續道:“咱們都不是外人,你就跟唯平那小子一起喊我爸好了!”
那娜一口水嗆了出來,瞠目結舌地瞪著他。
聶阜豐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提議有多么……不合適,笑呵呵地說:“你的情況我都了解了!唯平太混,委屈你了!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一定饒不了他!”
那娜無語地聽著他碎碎念,半晌才忍不住打斷他:“對不起聶……伯伯,聶醫生和我沒什么關系……”
“誰說的!”聶阜豐一拍扶手,氣勢驚人地道,“丫頭別害羞!你們到了這一步也沒什么好瞞著的!找個時間把日子定下,扯了證就沒人敢說三道四了!你一個小姑娘自己帶著孩子也不好過,那混賬東西敢不心疼你我第一個剝了他的皮!”
那娜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得轉移話題道:“聶伯伯您的腿怎么了?”
聶阜豐拍了拍膝蓋嘆道:“老毛病了!年輕時候在部隊受了傷,沒好利落,時不時就疼一疼……前個兒不是變天了么,這不又開始走不了路了!”
那娜一聽,蹲到他面前說:“聶伯伯我能看看嗎?我爸以前也有這毛病,我經常幫他按摩,能大大緩解呢!”
聶阜豐老懷甚慰,兒子女兒都不孝順,這小兒媳婦可真是怎么看怎么可人疼!
“好孩子,以后唯平欺負你,千萬別委屈,只管跟我說,我幫你教訓他!”
那娜低頭不語,卷起他的褲腿看了看,然后笑著說:“我幫你打盆熱水敷一敷吧,然后給你按按,保管立馬就能舒服點!”
聶阜豐頓時笑了:“那怎么好呢?丫頭起來吧,你有這份孝心我就開心了!”
那娜忙說沒關系,她寧可給老人家按摩也不想再聽他念叨。
這邊自家老爸和他的小土包子其樂融融,那邊聶唯平苦思手術方案無果,煩悶之下回到公寓,驚怒地發現人去樓空,頓時氣得砸了路上剛買的咖啡杯。
好啊,小土包子真是能耐!這么迫不及待地就離開,一個不行就換下一個么?!